布 玛
70后女子,喜文艺,爱闷骚。不是贝吉塔的女朋友哦,是阿布小朋友的妈妈。

我为什么喜欢《大鱼海棠》

  因为在朋友圈对《大鱼海棠》的“变态”刷屏,很多亲朋好友都留言问我,你是不是参与投资啊?我只有付之一笑。

  如果说感情也算投资的话,是的,我有投资,而且投入不菲。看到成片,我欣喜于自己的投资回报率之高,我很为这几年来对《大鱼海棠》一直抱有的相信和呼号感到骄傲,也为这些被我寄以厚望的创作者们感到骄傲。

  《大鱼海棠》的导演梁旋曾写道:“好作品会改变人的命运。”对此我深信不疑。大约每一个《大鱼海棠》的粉丝都有一份只属于自己和《大鱼海棠》间的秘密因缘吧。我的版本是关于一个事业停顿的家庭主妇重燃梦想的故事。我无法让其他人体会自己在3年前那个秋日午后第一次看到那支惊艳业界的7分钟短片和几分钟样片时,犹如一道光照进灰暗内心的感受。只记得30多岁的我像个孩子般兴冲冲地跑去彼岸天毛遂自荐时的兴奋和语无伦次。可惜当时《大鱼海棠》已经进入中期制作,需要更多的专业人才,而不是如我这般空有一腔热忱的门外汉,当时内心满是“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与落寞。

  在一位我衷心感恩的老师的帮助下,我得以进入现在供职的影视专业媒体。我当时笃定的念想是,即便是“曲线救国”,我也总有机会接触到与《大鱼海棠》有关的人与物吧。采访《大鱼海棠》梁旋时,我们杂志的摄影师在结束后说了一句话——布玛就是因为《大鱼海棠》才到了我们杂志的。感谢他说出了这几乎要被我遗忘的事实,只是3年过去了,这群造梦者的梦想眼看已经实现,而我的梦想似乎仍是遥不可及。

  说来好笑,《大鱼海棠》的观影过程,我内心的紧张感要远大于欣赏的快感,因为之前听到过一些媒介对影片的不利评价,所以,全程中我都在进行忐忑地甄别和判断,直到影片片尾曲响起,满幕的众筹名单涌出时,我才真正松了口气,眼泪才流下来,然后告诉自己——值得。

  对于这部影片,批评的声音从开始上映就未曾中断。当然,任何作品,一经完成就脱离了创作者的掌控,有了自己的生命,也有了被众多解读者赋予的新生命。从《大鱼海棠》中,有人看见绿茶婊,有人看见三角恋,有人看见奇幻的梦想世界,也有人看见钳制与反抗、自由与牺牲,这不免让人想起鲁迅先生对于《红楼梦》的著名论断:“一部红楼梦,道学家看到了淫,经学家看到了易,才子佳人看到了缠绵,革命家看到了排满,流言家看到了宫闱秘事。”其实无所谓对错,说到底检验的都是心底那面镜子的成色。不是不能有批评,《大鱼海棠》本就不是完美之作。

  首先,有人拿《大鱼海棠》与《千与千寻》比较,其实质是拿一个新人团队的第一部长片与吉卜力的巅峰之作比较,要知道《千与千寻》曾获第75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动画长片奖及第52届柏林电影节最高荣誉“金熊奖”等9项大奖。是否公平,观者心中自有一杆秤。要知道,即便是世界级的动画大神宫崎骏的早期作品,如《阿尔卑斯山的少女》《鲁邦二世》等,也是瑕瑜互见的(当然,它们所处时代的工业水平与《大鱼海棠》也整整差了40年)。所以,这种比较只证明了一点——《大鱼海棠》的起点足够高。

  第二,质疑《大鱼海棠》内容的混杂性。必须承认,我们在电影里看到了《大闹天宫》《哪吒闹海》《九色鹿》《女娲补天》,还有《海的女儿》和宫崎骏的影子。然而,正如梁旋在采访中所说,每个人的作品所呈现出来的都是自己所经历的文化和生活的全部。我们这一代人,本身接受的就是多重文化的熏染和滋养,东西文化在我们的知识系统和世界观架构中激荡,生长成可能我们自己都不清楚的样子,直到有一天他们以作品的形式不自觉地表达出来。这是一种潜移默化,也是一种对人类整体文化的传承方式。作品的混杂性并不是问题,能不能在混杂性中建立自己的独特性才是关键。我认为,在这一点上,《大鱼海棠》是成功的。《大鱼海棠》最可贵之处在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年轻动画人用浓郁厚重的色彩和更现代化并世界化的视野,架构出了一个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庞大奇幻体系。这样的勇气与能力,格局和胸怀,如果持之以恒地加以锻造,必将带给我们更多惊喜。

  至于一些关于影片在制作中使用了国际合作,并非百分百中国制造的论调,更是让我不免深陷于类似“难道当年晚清政府闭关锁国的幽灵又复活了”的恐慌之中。

  当然,《大鱼海棠》的缺点跟它的优点一样明显,例如一些生硬的台词,一些莫名“失踪”的人物、一些缺乏铺垫而显得突兀的剧情、主角人物塑造得相对单薄,以及影片结尾处穿透力的衰减等等。所有这些,有待创作者以下一部作品给予回应。

  以我的才疏学浅,我尚且能看到《大鱼海棠》对于中国动画产业发展有着重要价值——当2015年《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为中国动画扛起复兴大旗,时隔一年之后,《大鱼海棠》的接棒让其不再只是孤案,而是有了产业研究的参照意义。孤木难成林,只有当《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包括去年的《小门神》和今年的《摇滚藏獒》,以及所有其他团队用心打造出来的国产动画)们越来越多地涌现出来,中国动画才谈得上真正的复兴。接下来,我们可以期待田晓鹏团队的《大圣闹天宫》和《深海》,期待梁旋、张春团队的续作,期待追光动画的《茶宠与小机器人》,期待《十万个冷笑话》续集,包括重新启动的《魁拔4》等等,他们与前几年占据市场主流的“熊出没”“喜羊羊”一起,组成未来中国动画的不同梯次,促进业态步入健康、丰富的发展轨道。

  然而,盲目的乐观亦不可取,中国动画电影的市场还在形成中,中国动画人才的断层问题也亟待解决,一切都需要耐心和时间,梁旋认为行业和市场的真正成熟至少需要5-10年,并不是危言耸听。幸运的是,变化已经发生,得益于《大圣归来》票房的巨大成功,今年《大鱼海棠》开画时的排片占已经比去年的《大圣归来》高出10%。截止昨天,《大鱼海棠》上映4天,累计票房2.67亿元。无论坊间是弹是赞,话题的引爆已成事实。这是给制作者们和投资者们最好的答案和回报。

  作为一个《大鱼海棠》和彼岸天的真爱粉,也想在文章的最后提出一些希冀。就像“大鱼海棠”中的椿、楸和鲲一样,新生已经重启,对于第一次制作动画长片的彼岸天团队来说,时下的任何评论,不论是赞誉还是批评,都是难能可贵的财富,唯有秉持最开放最平和的心态面对,才能在未来走得更开阔宽广,更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