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鹏外事日记：访问联邦德国

    再访联邦德国

    [1986年]

    六月十二日　星期四　晴　

    早上6时40分，我们离开伦敦海德公园旅馆，直奔希思罗机场，7时40分乘专机离开伦敦去联邦德国访问。时差1小时，波恩时间9时40分到达联邦德国科隆—波恩机场。

    今天的主要日程是我方与联邦德国社民党主席勃兰特会谈。对方没有提出什么新观点。我方简要介绍对东西方对话、中美、中苏、欧洲、第三世界、柬埔寨、阿富汗问题的观点。中午，勃兰特主席招待吃饭。因为苏联发生核电站事故，萨尔州州长拉方丹主张在德国停止核电站的运行。黑森州州长（辖法兰克福市）主张逐步停止，不造新的。科尔总理一方面指责苏联封锁核电站事故消息，另一方面又主张继续发展核电。核电目前已经成为联邦德国政治生活中一件有争论的事。苏联是与外界隔绝的社会，这场争论对苏的政治影响并不大。

    下午3时，我参观了位于北威州的克虏伯公司的技工培训中心和工业技术公司的生产车间，受到公司董事长夏德尔博士的欢迎。克虏伯公司保存着清朝钦差大臣李鸿章签名的照片复印件，照片文字是“李鸿章光绪二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一八九六年七月初一”。克虏伯的产品质量好，很重要的原因是对技工进行培训。技工培训3年后，经过工商协会的考试合格，才授予结业证，工人才能就业。每培养一个工人，每年工厂花费2万马克，真舍得下工夫。北威州经济部长约翰逊博士热情陪同我们。他说，每年在北威州接受职业培训的有50万人。

    晚上，北威州州长劳在本特拉宫设晚宴招待中方一行。约翰逊告诉我，明年1月联邦德国将举行大选，社民党可能获胜，劳和科尔之间有一番激烈的竞争。

    六月十三日　星期五　晴　

    上午11时，中德两国领导人举行会谈，由我陪同。然后出席科尔总理举行的宴会。接着，双方又举行会谈。科尔认为戈尔巴乔夫困难不少，苏联是军事大国，但经济很糟糕，中苏之间应提供一个可能和解的机会。他谈到不久前接待了一位韩国要人，韩国表示希望与中国发展正式外交关系。

    随后，我们拜访联邦德国总统魏茨泽克。晚上，我出席著名企业家阿梅龙根单独为我举行的晚宴。他希望与我方合资，生产码头设备，利用中国买澳矿的有利条件，向澳大利亚出口码头起重设备。他答应有30%以上起重设备可由中国分交，技术可转让。我原则上表示同意，提出谈判由德方与中国交通部进行。

    六月十四日　星期六　晴　

    上午8时30分，我们会见驻西德使馆及其他机构人员和留学生、华侨、华人代表，与他们照相以后，我和费老（费孝通，全国政协副主席）回答他们的问题。

    开始，我讲了国内开放政策和中德关系，强调4个希望。今天倒出现一些难题，也有一些建议。至于环境和核电，这是联邦德国的热门话题，不足为奇。其中有一位发言者，建议在中国实行反对党制，并说原因是共产党的党风很坏。

    我说：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希望明白我在与谁对话。对方：我来自台湾。

    我：那你提这个问题就不足为奇了，但是我想告诉你，共产党的党内风气比国民党要好得多。

    费老：我们虽然没有反对党，但是有民主党派，共产党做得对我们就支持，做得不对就提意见。我们虽然一般不用表决方式，但在决定前要经过充分的协商。

    对方：请不要误会，我还是爱国的。

    我：对你提的问题，我们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处境不同，希望你有机会亲自到大陆看看。

    我对留学生代表重申，国家留学生政策不变，“自费出国先缴押金”之说纯属谣传。我对华侨代表还谈到中国能源政策和三峡工程。

    会见后，我们乘船游览莱茵河中段。从上游的阿斯曼斯豪森逆流而上，3个小时后抵宾根市。这一段莱茵河河床较窄，两岸大都是峡谷，虽然山不高。沿途古堡林立，是德封建割据时代的产物，现在已开辟成为旅游点。记得我1972年来参加国际大电网会议时，还到其中一座古堡吃过一顿饭。据介绍，这一段莱茵河是风景最为秀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