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阿尔巴特的新儿女（探索·发现2005-83）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9日 16:47)

	阿尔巴特街商的小贩

　　莫斯科的清晨，人流从阿尔巴特大街穿行而过，这些是赶路上班的市民，急促是他们惯常的节奏。他们匆匆走过的是莫斯科著名的步行街，在外来的旅游者眼中，它不停地展开风情的画卷，街面和两旁时刻散发着俄罗斯文化和商业的独特气息。

　　阿尔巴特大街五十三号是一座两层俄式建筑，诗人普希金从１８３０年起在这里居住，现在成为诗人的博物馆，它是阿尔巴特最著名的建筑。

　　莫斯科年鉴中关于阿尔巴特大街的记录最早始于1493年7月， 500百年前初建时是阿拉伯商人聚集的市场，他们经常用板车装载货物，而板车在俄语中称作“阿尔巴特”。另一种说法是，“阿尔巴特”为阿拉伯语，意思是近邻。对于商业活动而言这实在只是一条狭小短促的街道，因而显得拥挤。今天它吸引旅游者却是因为浓厚的艺术气息，曾经居住在这里的艺术家给它打上了终身的艺术印迹。

　　１８３０年诗人普希金从彼得堡来到这里，他终于获得心爱女人的芳心。这位伟大的俄罗斯民族语言的创建者，被誉为"俄罗斯诗歌的太阳"和"俄国文学之父"，在他之后，几乎每位俄罗斯人在语言上都受过他的恩惠。

　　然而在他居室的外面，浪漫的艺术遭遇到现实生活的严峻挑战。

　　阿尔巴特大街位于莫斯科的市中心，这一带和附近是贵族居住的地区，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社交和生活方式需要雄厚的资本，普希金的夫人在彼得堡就是交际场所的风流人物，新婚的诗人每天要承受沉重的压力。

　　在19世纪，居住此街曾风靡一时。直到今天，我们还能发现房主的名字：托尔斯泰，加加林等著名的俄罗斯姓氏。

　　这里是作家安·雷巴科夫的故居，他的长篇小说《阿尔巴特街的儿女》就以１９３６年的苏联大肃反为背景，平缓地叙述了在这条街上成长起来的苏联高干子女、子弟们，转瞬之间向俄罗斯大地的各个方向散去。

　　长篇小说《阿尔巴特街的儿女》直接把这条街作为自己的悲情作品的名字，阿尔巴特大街的名声里又有了更为深沉的内涵。

　　因为普希金、雷巴科夫等艺术家的存在，因为他们的精神生活，莫斯科的旅游书籍上说，这是莫斯科最著名的一条街，是“莫斯科的精灵”，它浓缩了俄罗斯悠久的历史风情，沉积了俄罗斯民族神秘而独特的信息，成为俄罗斯街道文化的象征，即使在今天，它仍然成为探究俄罗斯现代文化和平民生活的一扇窗户。

	画商

　　卖小商品的亭子把街面分成两半，阿尔巴特大街的一天由摊贩们开始，照相机、望远镜、这是俄罗斯民间传统工艺品套娃，另一些小商品带有强烈的前苏联标志，它们价格不高又非常独特，往往吸引着外国游客的第一道注视的眼光。

　　然而这类物品由远郊的文化市场批发而来，阿尔巴特只是贩卖的场所，并且近年来这些民间工艺品已经由工业流水线生产，甚至原产地变迁到了中国东北。

　　在阿尔巴特中段的这条胡同里，这面墙成了如今最著名的文化活动场地。

　　年轻人在缅怀他们的偶像，一个外国人的音乐生活为他们树立了精神的标杆。

　　维克多·崔是个韩裔俄罗斯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他第一个把摇滚乐介绍到俄国。长久的迷思等待的就是这种粗犷的裂帛之声，狂野不驯的摇滚乐迅速成为了青年人的时尚和寄托。

　　维克多·崔被称为“俄罗斯猫王”，这位新的精神偶像死于一次车祸，莫斯科的青年人选择阿尔巴特大街作为纪念歌手的场所，在拥挤的阿尔巴特大街，他们找到这面墙，把里当成永久的祭奠之地。

	聚在墙边的年轻人

　　“我们是一个演出团体，在许多电台和电视台都演出过。我们这个团体叫“罐子”，是一俄罗斯最有名气的团体之一。团组本身也可以叫“片段”，好多像我这样的团体都聚到这里。”

　　自普希金以来，阿尔巴特的风流人物以优雅而著称，然而这些摇滚青年的举止和装束反叛了优雅的传统，他们被认为是这条街上的不安因素。

　　阿尔巴特大街的摇滚墙吸引着来自俄罗斯各地的音乐青年，有些人前来悼念维克多　崔时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

　　从普希金开始，莫斯科选择了阿尔巴特，大街作为精神和思想领域的象征就这样在人们心中一代一代地延续着。

　　在普希金故居的对面，莫斯科人为诗人塑起了雕像，雕像选取的是诗人新婚时从向教堂的一个瞬间。这一个瞬间纪录的是即使是像普希金这样伟大的诗人，在阿尔巴特的天地里也经历了新婚的窘迫，加之后来诗人因决斗而死，对今天来说，故事化的普希金成了阿尔巴特文化街的第一符号，在莫斯科人心目中，阿尔巴特具有独特而迷人的悲情色彩，普希金的遭遇就是的最早来源。

　　然而毕竟这里又是条最繁华的步行街。街道上既能看到最传统、最古朴的东西，也能看到最现代、最时尚的玩艺。两侧的咖啡店非常时尚，而杂然相间的老店像则古董一样陈列。

　　与俄罗斯其他步行街不同，阿尔巴特存在着人数众多的卖艺人群落，在街上以艺术家的名义经营商业活动，他们正是别的街道所没有的人群。

　　这位艺人演奏的乐器叫钢鼓，是一家剧院的乐手，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在这里演奏，来换取过往行人的小费。阿尔巴特大街上的卖艺人众多，彼此竞争激烈为了用更新鲜的手段吸引游人，他就托人把当年观摩过的钢鼓制作出来。

	旅游纪念品商店

　　在众多的卖艺人中，苏珊娜是比较特殊的一位。苏珊娜今年18岁，出身于马戏世家，去年她的父母在表演事故中去世后家中只留下她一人，现在她是莫斯科一家马戏学校的学生。

　　为了继续学业，有时利用周末在这里表演。她控制身体的技巧非常纯熟，但面对人群时的心理却那么胆怯那样沉默。她紧闭着嘴唇，演出过程中即使游客把钱扔进她身边的旅行包中也很难有其它表情，就好像一只惊弓之鸟时刻在提防着什么。

　　苏珊娜没有选择，继续来到曾经伤害过她的阿尔巴特街表演，没人担保她不会再次被伤害，这就是她恐慌的根源。

　　阿尔巴特两旁的商店一般不允许拍摄，可以拍摄的是街道中间售卖旅游纪念品的摊贩们。如今构成这条大街最大特色的却是像马戏演员苏姗娜和敲钢鼓的这些流动艺人。　

　　那么，长年在这里的固定摊贩们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如果要寻找每天在阿尔巴特工作停留时间最长的人，画商谢尔盖伊算是最合适的人选。谢尔盖伊来自俄罗斯远东的一个小城，十年前从一家特殊教育学校辞职，当时他为残疾儿童教授历史课。

　　在这条街上经营了十年，画商谢尔盖伊仍然没有自己的店铺。他像大部分画家一样，租住在附近的地下室。

	普希金纪念馆

　　每天早上他九点来到离普希金博物馆附近，仅仅用二十分钟，就可以迅速地搭好陈列架，开始迎接一天的生意。

　　画架上陈列的是谢尔盖伊女朋友的画作，这些作品尺幅不大，主要是著名的古典画的模仿品，在竞争越来越激烈的阿尔巴特大街，谢尔盖伊画摊的销售情况并不太妙。小小的画摊要承担他和女朋友两人的生活，说服形形色色的顾客就是最大的问题。

　　谢尔盖伊认为自己在把握顾客的心理方面具有优势，他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曾经做过历史教师，在阿尔巴街大街这些有助于他在美术品经营中保持坦然和从容。

　　在这条艺术之街上，画家们因为不同的画法、风格或者根据相互关系，慢慢地形成了油画、版画、漫画和速写等四个小范围的画家圈子，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段，从来不会混淆。画家谢尔盖伊所在的位置属于最好的地段，也是艺术气息最为浓郁的地带。当然俄国一流的画家们有更好更华丽的画廊。阿尔巴特大街面对的是匆匆路过的游客，相对于纯粹的艺术作品，简单的装饰画销路更好。

　　在画商群体中，谢尔盖伊是最勤勉的人，对满怀希望的人来说，阿尔巴特是最好的舞台，谢尔盖伊把希望寄托在将来。

	套娃

　　街头艺人们出售自己的作品，但又非出售这么简单，这是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阿尔巴特的艺人们根据收入的多少，他们在情绪上往往有怀才不遇、志得意满或者愤世嫉俗这些变化。在这些人中间，谢尔盖伊想成为画家，但他现在只能说是个画商。他中年辞职改行学画，卖画的过程正是他学习绘画的最好时机。

　　“事实上画家想要的不多，他们更多的想要的是稳定，当然是相对的稳定。所以我觉得我从没有过什么过高的要求，稳定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早上仍然是阿尔巴特最冷清的时候，在最东面的街口，肖像画家玛莎已经支好摊位准备迎客。这位女画家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方了顺利采访，我们的翻译安德烈先生回应了她的请求。

　　这位姑娘和谢尔盖伊一样，来到阿尔巴特工作已经十年了，但仍向往去法国学习绘画。因为我们时间有限，女画家就把肖像画改成漫画，当她收下二百卢布后，就做成了第一笔生意。

　　大街西边的谢尔盖伊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他的经济状况决定必须这么做，即使雨雪大风，谢尔盖伊仍会从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阿尔巴特，在这条把艺术转化为商品的大街上，谢尔盖伊一边心怀成为画家的梦想，同时承受着竞争的压力和生活的窘迫。

	跳舞女孩

　　采访中我们体会到，阿尔巴特的复杂和难以归纳正在于它丰富的棱角。

　　比如这位在车臣前线被反坦克地雷炸伤的老兵就属于社会问题，他每天到阿尔巴特，但出现的地点不固定，从街头到街尾，不时能看到他的身影。

　　远处突然出现了慌乱，同时响起消防车的声音，让人不知所措，此刻是2004年10月16日的上午，据说有人把爆炸物放置在一家商店。

　　这是阿尔巴特街边的一个楼下过道，仿佛一瞬间，强力部门和地方街区的工作人员出现在这里，据说爆炸疑案发生的同时有人切断了总电源。

　　十分钟之后，街面上重新又热闹起来。这是佛教的一个教派在进行宣扬教义的活动。在每个周末，俄罗斯宗教派别的弘扬教义场面持续不断，为的是争取教徒、扩大信众。

	外交部大楼

　　在岁月的河流中，阿尔巴特慢慢堆聚出一个著名品牌，大师的故乡、文化的摇篮给予它辉煌的名声，那些美好的颂歌和咏叹保佑阿尔巴特不会迷失，学会忍耐。但这毕竟是条小街，所有的个性和主张，哪怕是小小的旅游纪念品，每天都不动声色地进行面对面直接的较量，因为这种竞争和较量，阿尔巴特总是那样活力四射。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责编：红立 　来源：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