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手记：父与子－－探访牛玉儒父亲的感悟

央视国际 (2004年12月02日 09:51)

　　新华社呼和浩特１２月２日电 是否去探望牛玉儒的父亲，曾让人很踌躇。因为，这位８１岁的老人，至今还不知道儿子去世的消息。

　　

老人今年年初因脑干出血大病一场，多年没探过亲的牛玉儒，春节期间专门和妻子一起赶回来看望他。老爷子总算扛过来了，但要是突然知道自己最偏爱、最器重

　　，也最引以为荣的儿子玉儒，竟先他而去英年早逝——这样的打击他如何承受？

　　家人只好先瞒着他，编的托词说牛玉儒被派去国外了，要几年才能回来。老二牛玉实也一直请假呆在家里，防着老人从电视或报纸里得到什么消息。

　　忐忑中走进老人的家，一进门，就看到老父亲的笑脸，一张消瘦、堆满皱纹的脸上，挂着那么真诚的喜悦！他一边让座，一边说：“我高兴，你们来了，我高兴啊！”

　　原来，牛玉儒的二哥二嫂为我们的到来做好了铺垫，告诉他因为玉儒工作出色，受到中央和自治区领导表扬，所以记者来采访他。

　　“他干得真那么好吗？”老父亲好像还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我们家几代都是农民，没人出去做官。玉儒出息了，还干得这么好，我跟着光荣，特别高兴。”

　　讲起牛玉儒儿时的故事，老人显得十分慈爱。“玉儒是好孩子，没让人费什么心。家里条件差，孩子们都要帮着干活，他肯干，不偷懒，出去打草，一干一天，自己学习也努力。”

　　这是一位辛苦了一辈子的父亲。他的妻子，早在４０多年前就撇下６个孩子去世了，当时，老三玉儒７岁，最小的女儿还不满一岁。他一个人拉扯着６个孩子，一边工作，一边艰辛度日。

　　他也是对牛玉儒影响最深的亲人。牛玉儒的哥哥妹妹都说，玉儒像父亲，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的劲头，不沾公家一点便宜和爱读书爱学习的习惯，都一模一样。牛玉儒位高权重，却从来不给家里人“办事”，有时妹妹、嫂子们难免有些怨言，只有父亲永远是牛玉儒的支持者。他不但一再对家里人说不要找玉儒办私事，还亲自写信给儿子：“亲属可能找你办这样那样的事，你一定要拒绝。他们可能会骂你六亲不认，不要怕骂，骂声越大，人民群众赞扬你的声音越高。历史上的包公不就是因为公正清廉而名垂青史么！”

　　提起这事，老人至今还记得挺清楚，他对大家说，当时刚好看了出《铡包勉》的戏，很受感动，就写了封信给玉儒，希望他当官要学包公，大公无私。这位当地五金公司副经理岗位退休２０多年的老党员告诉儿子说：“当领导干部的要以身作则，要不怎能让下边的人服你呢。”

　　对自己的儿子，老人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我不求他报答我，他在外边干工作，是为人民服务的，我只担心他能不能一直干得好。”

　　谈话间，老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却不由得好几次红了眼圈。这场景，让人心底隐隐作痛，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真的不知道儿子已经不在了？悄悄问牛玉儒的二哥，他说不敢肯定。他发现，父亲近些日子有些反常，最明显的是突然不喝酒了。“以前每天都喝一点，现在，拿给他他都不喝。我这些日子没上班，他也不来干涉。过去，我稍微迟到早退一点，他都要批评半天……”

　　我们告辞老人走出楼门，陆续上车时，忽见老人竟跟着送了出来，他脚步迟缓地向我们停车的方向走来，身上甚至没加上一件外衣。初冬的风吹起他的白发，午后的阳光投在他写满沧桑的脸上，他养的两只小狗，一黄一白，摇着尾巴在他身前身后跑来跑去。

　　不知不觉中，我们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曲志红、张云龙、汤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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