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公安局长喜欢和农民工交朋友,这在许多人看来不可思议,但熟悉张跃进的人都知道,这既是张局长的极具亲和力的个性使然,更是因为他一贯倡导善待农民工。"善待农民工",这个理念如今在无锡警队乃至整个无锡市已深入人心,可谁曾想到就在几年前,包括民警在内,数以万计无锡本地人和被大量涌入的农民工之间矛盾重重。
东风村,地处无锡市的东郊,在这个面积只有1.2平方公里的地方,原本居住着不足2800名本地居民,但随着到无锡经济的快速发展,前来打工的人不断增多,很多人都选择租金便宜的东风村作为暂住地,短短几年的时间,东风村的流动人口迅速膨胀到一万多人,是本地人口的三倍多。
来自四川的农民伍先富就是这万人大军的一员,与其它农民工稍有不同的是,伍先富来无锡的时间较长,早在十几年就和同乡一起帮本地的一个老板种蔬菜,虽然除去吃喝花销,一年的收入只有不足千元,但是伍先富已经非常知足了,几年后他就把老婆、小孩也接到了无锡,夫妻俩一边打工一边还债,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但也算是安稳。然而一家人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就传来了,老板要转行,伍先富和同乡即将失业。
四川来无锡打工人员 伍先富:没有工作总会急的,没工作,钱挣不到,在外面钱挣不到,活儿又没有,住宿,当时住宿也没有。
仅靠妻子一个月三四百元的收入根本无法维持一家三口租房和吃饭等日常开销,心急如焚的伍先富开始四处找工作,但是接连找了好几个地方,伍先富都因为没有学历和技术而被拒绝,此时作为一名外乡人伍先富才深深意识到自己在无锡这座城市是多么的无助。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件让他更恼火的事情发生了,警察找上门让他办暂住证,一张暂住证要收20元的工本费。
东风村警务室民警 朱锡疆:我,还有老黄,两个人一起去的,他呢,也跟我们讲的话比较难接受,比较难接受,我这个饭也吃不饱,工作也没有,你们还来逼我。
正文:暂住证的事最终不了了之,而像伍先富这样抵触的情绪,许多社区民警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在民警们印象里大部分外来人员都不太好管理,而本地群众对这些外来人员也是非常排斥。
东风村村委会主任 尤建清:应该说他们大量流入对本地的社会治安,治安环境也好,环境卫生也好,带来许多弊病。对绿化什么破环也很严重。
东风村村民:东西乱扔,大小便到处都是。
昔日整洁安宁的村子,因为流动人员的到来变得喧嚣、混乱,生活受到影响的村民们怨声载道,外地人和本地人之间的矛盾纠纷也日益加剧。
朱锡疆:把他们能赶走的赶走,越少越好,住在这里对我们生活环境有影响,有好多居民跑到我们这里反映。
朱锡疆当然不会想到,困扰他的难题也同样是时任无锡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张跃进一直想破解的。现年50岁的张跃进,虽然在警营里摸爬滚打了30年,但他身上却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那是因为张跃进多年来一直喜欢博览群书,尤其是哲学类书籍,这个爱好也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工作一旦遇到难题,必然要从问题的本质、内因等多方面进行深入思考。
张跃进:感觉我们和民工之间说到底还是一种隔阂,民工对我们的排斥心理是非常重的,而作为我们管理者来说,我们的公安民警来说,也有排斥。
作为分管治安的局长,张跃进了解的数据比民警朱锡疆知道的还要惊人,早在2003年,无锡市外来人口的数量已经达130多万,基本与市区人口持平。这么多的外来务工人员来无锡图的无非是挣点钱,过上温饱的日子,但是一旦他们中有人愿望落空,或者不被这个城市接纳,无锡市的治安势必会埋下隐患。那么有没有彻底解决问题的长效机制?喜欢琢磨问题的张跃进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