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当局菜价政策为何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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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据台湾媒体报道，入冬以来，由于台湾蔬菜产量过剩，使得叶菜类菜价大幅下跌。1月中旬，叶菜类蔬菜的价格已经下跌到了平均六、七元新台币一公斤，创下了近五年来菜价最低点。台湾菜农纷纷质疑当局的菜价政策根本不管用。菜农说，如果当局再步提高补助，他们在春节前根本赚不到过年的钱。那么台湾菜农为什么会对当局的菜价政策有质疑？本期节目邀请到两位嘉宾共同分析。一位是台北市议员王鸿薇小姐，一位是台湾大学的教授孙立群先生。欢迎二位。

    台北市议员 王鸿薇：大家好。

    主持人：好，我们通过一个短片了解一下相关的背景情况。

    近一段时间，菜价问题又困扰着台湾的菜农。据台湾“中广新闻网”报道，进入冬季，台湾各产地的蔬菜增产，再加上传出莲花菜残留农药过多，甚至毒死了鸭子，使得大宗蔬菜和叶菜类都出现过剩现象，造成菜价大跌。进入2008年，台湾当局农业部门多次出台抢救菜价政策，使得菜价曾一度回稳。

    不料好景不常，在台湾“立委”选举过后，各产地蔬菜的出货量还是持续爆增，每公斤平均行情再创五年来新低，跌至六、七元新台币。

    对于庞大蔬菜再次出现滞销危机的情况，菜农质疑是台湾农业部门的相关补助政策不到位，因此菜农忧心如果菜价在短期内不能恢复到一个合理的价格，他们将可能很难快乐过春节。

    面对菜农的担忧，过去跟民进党关系紧密的台湾企业巨头、长荣集团总裁张荣发也看不下去了，1月16日张荣发对外表示，民进党当局不能再漠视普通百姓的困难了。

    同期：

    台湾长荣集团总裁 张荣发：经济不会起来啊，对不对？例如卖菜的一斤一元，连浇水的成本都不够，说到经济差，大企业都没影响，但是可怜就是那些中层阶级以下的人。

    主持人：据台湾媒体的报道，最近一段时间台湾蔬菜的价格跌到了5年来的最低点，那么两位的切身感受是怎样的？目前台湾市场上菜价到底跌到了什么程度？

    王：我想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台湾的菜价等于说是做了一个“三温暖”一样，在去年下半年的时候菜价飙涨，很多人都是吃菜比吃肉贵，而且很多甚至学校的营养午餐里面青菜、水果通通都大量的减少，所以变成说连小学生或学生他营养午餐里面青菜补充量都不够了。可是到了今年年初开始，我们的菜价突然又开始整个大幅跌价，跌得真是很多菜农都哇哇叫。我在这边做一个对照表，让大家了解一下，就说在短短三个月之内，我们台湾菜价的变化。像2007年10月17日，就是在3个月前，像玉米的价格是每公斤38块，我这边讲的价格都是新台币的价格，但是在1月17日，也就是在最近这两天，玉米的价格暴跌到9块钱。小白菜价格从每公斤的70块，也就是3月前70块，一下暴跌到最近是10块钱。白菜的价格是40块，现在惨跌到只有5块5，所以很多现在菜农真的欲哭无泪，甚至把菜干脆丢到河里面去算了。菠菜价格波动更是剧烈，3个月前价格是每公斤110块，然后现在的价格是一公斤10块钱。甘薯叶，也就是一般台湾人讲的是穷人家的菜，应该算是很便宜的，可是在3个月前曾经一度飙到一公斤是95块，然后最近跌价了变成是25块。

    从上述这个表格可以看得出来，跟大家介绍三个月前跟现在价格比较，可以看得出来台湾菜价它基本上是非常不稳定的，所以也许在3个月前消费者哇哇叫，可是在最近却是菜农真的是菜贱伤农，他们对于生活，尤其对于他们现在菜价跌得这么惨，不管是当局的补助也好，或者收购价格也好，也一起都跌到了一个历史性的低价。而且又马上要过年关了，对他们来说真的是苦不堪言。

    主持人：我们看到台湾长荣集团的总裁张荣发1月17日在接受台湾媒体采访时，又发表评论说，“卖的菜一斤一元钱，连浇水的成本都不够”。媒体评论认为，张荣发说出了很多菜农的心声。那么据两位的了解，菜价的下跌给台湾菜农生活带来怎样的冲击？

    孙：是的，我想张荣发先生说的这个问题是一点都没有错，如果一公斤一块钱当然是连浇水的成本都不够。所以我们看到菜价特别高的时候，当局常常就会释出他储存一些蔬菜或者紧急的进口，希望压低价格。当价格非常低的时候，理论上当局就会向农民来收购，所以我们有所谓的“九五政策”，也就是说以生产成本的95%向农民来收购，所以原则上，当局是有一套机制，对于价格在做调控。

    但是我要跟各位特别报告，这是一个原则上的问题，等一下也许有机会我们就要谈到，在实际上实行的时候这套机制到底是不是灵光，我想大家也都猜到这个答案，如果这套机制是很灵光的话，就不会有鸿薇刚刚提给大家的那些数字，可以在短短三个月之内，价格超过到10倍。当然像张荣发这样子的人，愿意拿出自己的财产然后来帮助农民，这是值得称许的一件事，但是这个只是治标，没有办法治本，有再多这样的善心人士，其实对于农业的帮助都只是短期的，没有办法对农业有长期的帮助。

    主持人：在1月初，台湾一些企业和个人曾经为了帮助台湾菜农度过难关，以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收购的50吨莲花菜，那么这些社会力量是否能帮助菜农度过难关呢？

    王：孙老师是我们台湾大学农经系的教授，所以他对于农业经济和农业政策非常理解。刚才有提到像张荣发他作为一个企业家，他实在看不过去，他觉得农民把菜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耕种出来，然后把菜因为实在是卖得太低，干脆就让它烂掉或者是丢到河里，他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他就自掏腰包，拿了高于一倍市价的价钱买了50吨。其实这样一个价钱，老实说如果折合新台币来说还不到新台币一百万元，所以事实上他虽然买了这么多的蔬菜，希望能够解决一些农民的问题，其实你去换算那个价格，其实是并不高的。

    这样子可以看得出来，在对于整个广大农村和菜农生计问题，即便很多的企业界人士或者有一些善心人士，公益团体，他们希望能够用这样的一个方式，等于说自掏腰包能够解决菜农的问题，可是真的是说杯水车薪。不过比较讽刺的是，如果像张荣发或者是我们一些公益团体，他买了菜去给他的企业，给他的员工，或者是买了菜去分发给一些游民或者是学校，这个是一个善心的举动。

    可是我们现在我们的农政团体，包含我们的“农委会”，甚至我们“立法院”，大概两年前，台湾整个香蕉在滞销的时候，等于供过于求，生产过剩的时候，最后我们“农委会”主委，他就跑到“立法院”大家一起来吃香蕉，希望大家一起来吃香蕉，能够消化这个香蕉，其实这样子看起来真的是很讽刺。像我做台北市议员，我也接到一箱的香蕉，他是希望说也能够做一个推广，可是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要赶快把香蕉送出去，因为再摆两天那个香蕉就烂掉了，像这样的一个方式，事实上我觉得对于农民的生计来讲，其实并没有很大的用处。

    主持人：菜农认为，造成蔬菜滞销、价格下跌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产销的失衡。那么台湾当局是否有相关的措施，帮助菜农解决这个问题？

    孙：这是一个原则上很简单的问题，但是实际运作上目前为止看起来是一塌糊涂的一个问题。原则上，各位如果上“农委会”的网站的话，你可以看到，基本上它对于各种蔬菜，还有这种粮食未来的预测，是供给超过需求，还是需求超过供给，“农委会”这些基本功课其实是有在做的，但是在事务阶层的这些官员非常努力地在做这些事情，但是在政务阶层这些官员，事实上他不重视这些事情。“农委会”最近所谓主任委员，也不是农业背景出生，所以对很多问题他其实搞不太清楚。

    各位可以看到，在台湾菜价譬如说台风过后前一阵子，刚刚鸿薇也特别提了一些数据，有几样蔬菜价格飙到非常高。然后几个月以后，这些蔬菜价格又跌到非常低，为什么？因为在台风的期间，大家都知道很多蔬菜受到损伤，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到市场，所以供给大量的减少，价格当然是高。所以这样一个恶性循环，如果施政的单位跟生产的单位，他们不能照着这个游戏规则来做的话，在这一方面的问题将来只是会循环不断的出现，它不可能解决的。

    主持人：菜农认为，造成蔬菜滞销、价格下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入冬以来台湾遭遇到了冷空气，很多菜还没上市就被冻坏了。那么当局是否有相应的补贴措施，补贴措施又是否落到了实处呢？

    王：当局当然他有一些补助的措施，比如说最早的，比如它一定是一个收购价格。例如，张荣发他是以市价一倍以上的价格去收购，可能当局就没有办法，因为这是公款，他可能至少按照市价去收购，后来就觉得这收购有用吗？因为你可能变成说，因为明明就是供过于求，这供给实在太多了，所以他可能就要鼓励说，这些农民你暂时不要再耕种了，等于说你先休耕一下，这个时候他按照你的农地再做一些补贴，也就说先把现在的供给量消耗掉，你现在就不要再做耕种了。但是现在发展到一个什么程度呢？也就是说现在实在生产过剩，所以有很多农民干脆特别我刚刚讲到白菜、高丽菜，他干脆丢到河里面，这真的是糟蹋。所以现在当局又说，好我愿意再拿一笔去收购作为有机肥。当然他有很多种不同的补助措施，这种补助可能高高低低一样，对于农民有没有是值得效果？当然，当你把钱发下去的时候，对于那些菜农来说，它多多少少可以对他作一些弥补，对于他的损失能够调降一点。

    可是我必须要说，这些所有的补助都是等着事后亡羊补牢，也就是说当他的供需失衡，当他的菜价失衡，当菜农实在受不了呱呱叫，那有些菜农实在是过不下去。所以这些补助措施，它是不是真的能够符合真正需要的这些农民，我个人是比较持一个保留的态度。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很多问题还是要从根本解决，因为补助措施其实都是事后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的。

    主持人：台湾媒体的评论认为，菜农对价格的要求也不是越高越好，而是希望当局出台措施让价格稳定，可是当局却对他们的要求很漠视。甚至还有学者认为，就是因为当局的政策不利才导致了菜农没钱过年，两位对这样的评论怎么看？

    孙：其实可以看得出来，当局对于菜价这个部分，他只有短期的对策，他没有长期的政策。虽然在过去几年里面，执政当局也希望在农业这个单位有一些相关的方向跟措施出现，譬如说希望农业能升级，譬如说希望走向精致农业，譬如说希望走向有机农业，走向生态各方面。但是只有口号喊出来。我最近曾经去探访很大一个养猪户，他也希望做一个升级，往比较高科技，然后生态这个方向去走。他把所有的资产包括设备，包括自己家的房子，包括农地如果去贷款的话，只能贷到500万元新台币，500万元对于我刚刚提到的那几个方向，500万有跟没有其实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差别。

    所以就是说，现在的执政当局虽然他喊出了一些漂亮的口号，我们也认为这些漂亮的口号所代表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所有的配套措施是完全没有的。所以我刚刚才跟各位特别报告，以目前台湾农业状况来看，我们只看到每一件事情发生以后，有一个短暂的对策出现，但是对于长期的政策，事实上是完全没有规划的。

    主持人：那么对于台湾当局菜价政策为何一再失灵，二位给我们做了非常详细的分析。谢谢。

    孙：谢谢大家。

    王：谢谢，再见。

    主持人：好，感谢您收看这一期的《海峡两岸》，下期节目我们再见。

责编：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