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震中映秀去,到卧龙去!这是我在5月15日出发到地震灾区时的两大目标。
到映秀去的理由是,当时由于道路阻隔,到震中采访的同行还很少;到卧龙去除了同样的原因外,那时大家的关注点还在救人上,卧龙的国宝大熊猫还没人关注,而这正是我们后发的专题报道所需要提前关注的。
继5月18日至19日徒步到映秀的采访任务顺利完成后,就谋划着如何闯进卧龙。此时的卧龙仍然音讯全无,传言四起,甚至有救援部队军官告诉我们,卧龙已是一座孤城,里面到处是毒气!直觉告诉我,这分明是危言耸听。
查阅地图后得知,映秀至卧龙只有40多公里,我不禁再次有了徒步的念头,但映秀的村民告诉我,沿途道路多处被滑坡掩埋,如果徒步就不知道要翻过多少座大山,路途必然凶险而且遥遥无期。
相比前面的传言,这倒是很现实的问题。5月19日晚回到成都后,火速与国家林业局和四川省林业厅联系,第二天终于传来好消息,四川省林业厅当天下午有两辆车要去卧龙,虽然要绕道雅安,路途遥远,但我仍然兴奋地答应了下来。
由于在映秀采访时我的同伴摄像受伤,后方又催着将前期拍摄的素材带回去,不得已,经商量请摄像先回,我首次只身一人带着DV前往。
5月20日下午2点半出发,当天傍晚才到雅安市宝兴县,当地沿途也有分发矿泉水支援救灾人员的站点,不过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他们竟然打着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的旗帜,经打听,原来,我们将要翻越的夹金山正是当年红军翻过的第一座大雪山,当地人想用“红军不怕远征难”的精神鼓励救灾人员。
夜里不敢走山路,休整一夜后,5月21日早晨7点半,我们开始翻越海拔4114米的夹金山,山上偶遇滑坡,白雪皑皑,但都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在山顶时,我们居然遇到一队10多个逃难的灾民,他们衣着单薄,行李简单,在寒风中徒步前行,原来他们是从理县逃出来的,途中所乘大巴没油了,只好下车徒步,目的地就是雅安。
接下来我们要绕过海拔6250米的四姑娘山和翻过海拔4524米的巴郎山,一路上有经验的司机告知,千万不要打瞌睡,因为有可能就此“睡过头”而长眠不醒!我只好努力克服轻微的缺氧反应,拼命拍摄沿途风光,顺便练练摄像技术。
5月21日11点多,翻过三座大山、跋涉500多公里,我们终于到了卧龙镇。卧龙的灾情不但没有传言中的可怕,而且相对重灾区要好很多。卧龙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周边的楼房虽被震裂,但无一倒塌,只有个别农房坍塌,全镇死亡10人。管理局前的广场上有足够的帐篷供用,帐篷里还有正式的床和床上用品,管理局临时办公帐篷里还有电和3部卫星电话,广场上刚装上大屏幕电视,公共厕所可以使用,水管导来的山泉水十分充裕,其他救灾物资也不缺乏,还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这让才从映秀“逃”出来的我感觉到了天堂。
与此相比,距离管理局7公里外的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损失较重,32套熊猫圈舍中14套被毁、18套受损,3只大熊猫失踪。
刚到卧龙,管理局局长兼研究中心主任张和民就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有村民发现了大熊猫尸体!我一边通过卫星电话向后方报告,一边赶到研究中心落实,结果虚惊一场,村民发现的原来是漂在河边的一头猪。不过此事也反映出当地村民对国宝大熊猫的关注程度。
在初步了解完研究中心人员先后抢救游客和大熊猫的过程后,5月22日,我跟随4名工作人员上山搜寻大熊猫,虽然在2个多小时的艰难搜寻中没有找到失踪大熊猫,但我们发现了大熊猫刚吃过的竹子和新鲜粪便,这证明失踪大熊猫并没有走远,于是工作人员沿途投放食物,以吸引失踪大熊猫回家。
下山时,一名工作人员赫然发现脚被蚂蝗叮咬,当时没啥感觉的我还不以为然,后来在其他工作人员的劝说下,我也检查了起来,结果就在右脚袜子外面发现了一只还没“进食”的蚂蝗,赶紧拍掉后,迅速将袜子脱掉仔细查看,竟然在左脚上发现另一只正在“饱餐”的蚂蝗,气愤地打掉后施以“火刑”,地上留下了一摊殷红的血。
5月23日早晨7点半,在初步完成采访任务后,我跟随6只大熊猫搬家车队出发了,路途依然是要翻越三座大山,目的地是研究中心雅安基地。就在出发后不到1个小时的卧龙镇白杨坪,我们突遇滑坡,一时飞石乱溅,十分危险。负责押车的卧龙公安分局两名民警下车冒险勘察后指挥车队迅速通过。
此后除了偶遇交通堵塞外,一路还算顺利地抵达了雅安基地。
5月24日回到北京后,3天抢发3条大熊猫新闻,5月26日至27日,卧龙先后发现并找到失踪大熊猫茜茜,我又通过事先建立好关系的在当地抢修道路的武警拍下视频和图片资料并及时传回,因而得以在第一时间、以最齐全的素材和独家报道于6月2日在本栏目《共同关注》推出专题《抢救大熊猫》,一时反响巨大,“洛阳纸贵”,台内外纷纷向我索取素材。
卡帕说:“你拍得不够好,因为你离得不够近。”我还想加上一句:“要想拍得好,就要到别人不能够或者没想到的地方去!”这就是我单骑千里走卧龙的收获。
责编: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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