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入四川灾区了,心情平复了许多。而这一次面对的题材,是绵竹年画。看似一个古老而又陌生的字眼。说实话,虽然平日里对这些流传至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有些关注,但太多外域的现代文明,时刻充斥着像北京这样的都市,年轻人中,已经很难有人真正了解像年画这样的“遗产”了。
《拯救年画》这个片子在开始时让人有些为难,收集了很多相关的资料,但感觉很静态。的却,年画这种艺术的传承方式本身就是静态的。宁静致远的绘画风格和精雕细刻的古板制作工艺都让人神往,有时会忽然间想起NHK斥资几千万打造的纪录片《中华文明五千年》或是央视拍的《故宫》。
其实静下心来以后,感觉像文化遗产这样的片子更多倾向于“美”。这种美体现在几个方面,首先是题材本身的美感,这种美感来源于年画固有的艺术属性。其次是节奏的美,这种美感可以用于整个片子的结构当中。最后是视觉观感的美,这种美是可以体现于流畅的镜头之中的。
可有了美,并不等于有了故事,我想看到更多震后年画保护的故事。在绵竹唯一一个国家级年画博物馆里,我们见到了在地震中幸免于难的办公室主任,大地震后,他一个人担负起了损坏严重的博物馆危楼里文物的保护和维护。那么,一个切入点就产生了。从震后年画的损失入手,再到保护维护,慢慢地,观众就会把目光停留于年画本身。
说到这里,我自然而然会想起上一个在西藏拍的类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题材《藏戏传奇》,但《传奇》很“闹”,它的动感表现在戏和舞,这种舞中游戏、戏中有舞的动态艺术形式,就很适合电视语言表达。可《拯救年画》在电视语言的表达上就会显得相对乏味,到后来,我们把镜头引向了一个传承三代的年画世家。画画虽然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但不再是镜头中的全部。
三代传承,在第二代就产生了分歧,说起来也很自然,大哥安于传统,愿意静下心来,一心一意作画,而二哥则不愿循规蹈矩,仅仅沿袭现有年画制作方式,他开始跑市场,开发新的年画品种,争取在年画领域有所突破。他们的观念和做法也深深地影响着他们的儿子――村里第三代年画传承人。
于是,一个故事片看好的“激励事件”产生了,与以往不同,它有着年代、观念、思想等诸多因素的碰撞和冲突,因此,他的社会和文化内涵也会相对丰富。
究竟怎样才是一个妥当的传承方式,市场营销和扩大生产会不会对传统年画生产技艺造成影响,也许是片子中集中表现的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在整个节目的摄制中都比较棘手,就是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年画创作作坊内如何打开空间。空间在一个超过五分钟,具有故事化节奏的节目中显得十分重要,这犹如我们在剧本中所看到的场景一样,封闭的空间除了在视觉上会给人造成疲劳外,更重要的,是在信息传递的过程中局限了事件本应有的指向功能。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一段时间内,所发生和期待发生的事情是十分有限的,我们不可能让一段传奇经历在一间院子里从头演到尾,那么,发散思维,可能是解决问题的一个途径。
发散,可以包括主要人物的发散,从单一人物引向和其有戏剧关系的人物发散。在片中,博物馆李主任是核心人物,83岁的年华传承老人陈兴才是核心人物,他们的故事可能单一,但发散之后,就是一个一家人三代传承年画的故事,他们在观念上的冲突,每个人对于年画传统的看法,在地震之后,都会再现于镜头中。尤其是如何更快地自救,把灾难后的年画以一个更有效的方法传承出去,在这个家庭中也引发了各种争论。接下来的,是年轻人一些更为实际的做法,比如说走出年画村,比如说营销,比如说革新年画材质。
其实,当地政府也在震后全力保护和恢复年画的生产,也有打造精品年画村的愿望的决心。毕竟,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最好的保护,莫过于传承。
社会专题部 共同关注 李姜楠
责编: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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