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com消息(实话实说12月9日播出):点击观看视频 >>>
![]() |
本期《实话实说》的话题略显沉重——忏悔
![]() |
海南的一位小学老师蒙上焯被人以强奸的罪名告上了法庭。
![]() |
阿莲的丈夫却发现侮辱自己妻子的另有其人,蒙老师是被冤枉的。
CCTV.com消息:
嘉宾:蒙国夏,蒙上焯大儿子(电话连线)
杨德超
点评嘉宾:
石钟山:作家
徐友渔:中国社会科学哲学所研究员
主持人:朋友们你们好,欢迎再次来到《实话实说》的特别节目"我们的精神家园"。今天的话题可能会比较沉重,对我们的内心世界来讲,也是一个让人难以触摸的领地,我们要说是忏悔。那么和往常一样,我在进行这个话题的探寻之前,有两位特别的嘉宾为大家做一个介绍,我们先来欢迎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的研究员,徐友渔先生,欢迎您。还有一位特别来宾为大家介绍,大家可能在我们的节目中看到过他的身影,著名作家石钟山,欢迎他。那么和上一次一样,我们的故事首先是阿丘带来的。
阿丘:忏悔,确实是一种非常令人痛苦的内心挣扎。如果这样的一种痛苦,郁积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你会怎么办,如果你被这样的一种痛苦伤害了一辈子,你又该如何面对呢。1975年的一天,海南省琼海县大路新村的一位小学老师,名叫蒙上焯,他被人告知,你是强奸犯,你强暴了一个女学生。这一天,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他的生活从此堕入了深渊。
阿丘:就在1975年,蒙老师被判入狱,也在同年,告他的那位阿莲结婚了,丈夫名叫谭业兴,到了1978年,阿莲到公社里头去参加一个学习班,在学习班里头写了一份反省书。这个反省书被他丈夫谭业兴看到了,他才明白,原来当初侮辱阿莲的是另有其人,并不是蒙老师,蒙老师是蒙冤的。当时谭业兴惊呆了。
阿丘:谭业兴当时非常气愤,但是呢,他没有立即展开行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头,他把自己内心当中的痛苦、挣扎以及愤怒,都发泄到了这样的字板上,你看后悔、清白,挣扎。一直到了1988年,他积郁了很久的痛苦再也无法承受了,也是同年,琼海县人民法院收到了一封证明信,证明这个蒙老师当年是被冤枉的,信的落款正是那位告他的雪莲。
阿丘:就这样从1988年开始,谭业兴、阿莲夫妇开始走上了为蒙老师洗刷冤屈的道路。
主持人:其实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今天当我们的记者再去寻找他们的时候,依然会发现,谈到忏悔这件事情的时候,双方的表达还是特别激动的,再加上蒙老师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我们今天就用电话的方式,接通蒙老师的儿子蒙国夏的电话来了解一下,现在两家的状况怎么样了,他们生活得好不好。在这件事情过去以后,他们是不是真的能享受后半生的安宁,和家庭的天伦之乐。喂,你好,蒙国夏吗?
蒙国夏:对。
主持人:你好,这里是《实话实说》的现场,我是和晶,我们特别想知道蒙老师现在健康状况怎么样啊?他身体好吗?
蒙国夏:好了一点。他走起路来已经拐了。
主持人:他情绪,精神怎么样,平常?
蒙国夏:精神比不上以前了吧。头发已经全白了。
主持人:现在蒙老师在家做一些什么呢?
蒙国夏:做一点小家务这样的,帮家里打扫喂猪这样的。
主持人:你有没有听说阿莲她们家现在过得怎么样?
蒙国夏:我父亲的学生说她的老公已经中风卧在床上不起来了,就连阿莲都顾不上了。
主持人:那阿莲现在怎么样呢?
蒙国夏:也是很惨吧,过得很惨吧这样的。
主持人:那您能不能坦率的说一下,你们家里到底原谅阿莲了吗?
蒙国夏:时间这么长了,也没有什么恨她这样的东西了,恨不恨对现在说也没什么东西讲了。
主持人:好,明白了。这样如果你方便的话,给你父亲带一个好,另外请你父亲也转告那个学生,把我们的这个问候也带给阿莲跟她的丈夫。我们其实跟她们联系过,但是非常非常困难。因为她们家没有电话。
蒙国夏:对,没有电话。
主持人:对,很难,谢谢你。好,再见,多保重。我在想忏悔这个词,它到底是需要对方的原谅才能完成呢,还是哪怕对方不原谅,这个忏悔的心理过程也完成了。请徐老师给我们分析一下好不好,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这个有多重要。
徐友渔:如果你做了一件亏心事,你一直把它隐瞒起来,让这个罪过继续下去的话,我觉得可能你一辈子都是不得安生的,在这种意义上我觉得忏悔可能可以不考虑当事人是否原谅的问题,我觉得自己能够公开的、坦率的承认以前的罪过,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主持人:石钟山,在刚才这个故事里边,其实出现了好几个人物,你对哪个人物印象最深?
石钟山:我想是她丈夫吧,可能是虽然他不是当事者,应该说他在事件当中他也是一个受害者。我想从他这个角度能站出来,而鼓励阿莲去把这个事情更积极的,我想最后阿莲能站在人们面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我想他是功不可没,甚至是说他的这种努力,甚至是他那份心灵痛苦,那份挣扎,甚至远远要大于阿莲所承载的那些感受。有一点就是说他们这么多年,她心灵的那份挣扎,她心灵那份苦难,以及她沉睡在心底那份良心,到最后导致她说出来这样一种东西,我想她心底里最原始的那份最良知的东西,人性最善良的那份东西,始终还最后占了上风。
徐友渔:我对雪莲丈夫这种行为,我有一种震撼,我觉得他不光是一个真诚的人,是一个好人,我甚至觉得他是人性上非常伟大的人。我是这么看的,有两点,第一点这坏事跟罪过不是他做的,如果他不忏悔,他良心上没有负担,但是他却身边有件不正义的事,他一定要说穿,他就超过一般的道德标准了,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困难就在于,我们如果对旧时代比较了解的话都知道,妻子或者女性的贞操,说得更严重点,实际上是丈夫的,对他来说实际上,在某种意义上,用旧的观点看,他受的损害最大,但是他要这么锲而不舍,好像是在进行一场战斗跟一个不正义做战斗,这种品质太难得了,所以我认为他人性上是非常伟大的。
更多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