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关注]追梦两代人(8月2日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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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8月02日 15:21 来源：

    在哈尔滨市有一位叫张星杰的下岗女工，她在十年间仅靠着打零工、捡剩菜，正在完成一件改变命运的大事。这份事对她和她的儿子一生意义非凡，但是眼下随着愿望的一步步实现，张星杰又遇到了新的、难以逾越的困难。
    7月9日这天，是全国职业医师资格考试时间。这天的考试对张星杰来说很重要，因为这场考试的结果决定着她今后的命运。
    11点整，考试准时开始了。首先进行的是笔试，时间为一个小时。
    张星杰差不多是最晚一个交的考卷，之后她没有停顿，又赶到另一处去进行临床技能考试。虽然张星杰有点紧张，但在对答中看得出她的基本功还比较扎实。
一个小时以后，张星杰考试完回到家。虽然是两房一厅的居室,但张星杰半年前只租下了其中最小的一间，租金每月是200块钱。虽然房租比原先她租平房贵了三倍，可为了儿子能有个好条件备战高考，张星杰还是狠狠心把它租了下来。
张星杰介绍说，屋子里的大件物品几乎没有一样是花钱买的。床和柜子是房东的，沙发和桌子是捡来的，唯一属于自己的财产只有那台黑白电视机，那是她早年结婚时母亲送的嫁妆。
    这时，张星杰19岁的儿子王喆回来了。他是哈尔滨11中学高三毕业生，今年高考成绩531分，超过了黑龙江省本科录取分数线。
    王喆很关心妈妈的考试情况，因为他清楚，妈妈这些年来含辛茹苦，奋斗的目标就是拿下职业医师资格，成为一名大夫。听说妈妈今天考的不错，王喆说今天要自己下厨为妈妈做顿大餐犒劳她。
    所谓的大餐就是蒸一锅米饭，再炒三个鸡蛋。张星杰告诉记者，这对他们娘俩来讲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母亲考职业医师资格考试为什么如此牵动儿子的心？为什么一起分享喜悦的只有这母子俩？
    其实，这是一个单亲家庭，母亲张星杰为改变自己和孩子的命运付出了太多太多。
张星杰今年43岁，高中毕业后在哈尔滨市色织分厂当上了一名工人。1986年在母亲的撮合下，与同是当工人的王永兴结了婚，第二年生育了儿子王喆。但是，在婚后的那些日子里，张星杰并没有感到幸福。她说，十年的婚姻中，从没有和丈夫坐下谈过话，也没有沟通过。总觉得没有共同语言。
    那些年王喆还小，不懂得大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到家里的气氛一直很紧张。
    张星杰和王永兴的婚姻磕磕绊绊维持了十年，最后还是在1996年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把王喆判给了母亲，同时父亲要承担王喆每个月的抚养费100元，一直到孩子成年为止。
    让张星杰没想到的是，在她告诉母亲自己离婚的消息时，老人家表现的是那样刚强和良苦用心。当时母亲让别人转达张星杰3点：离婚必须要孩子；离婚不能回娘家；以后再困难不能回娘家。
    没有地方住，没有家可回，没有人可依靠，从那时候开始，张星杰不得不坚强起来，开始走上了一条艰难的生活道路，而且一走就是十年。在这十年里，张星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从没有向娘家伸出过求助的手，甚至到现在，王喆考上大学的消息她都不愿向家人说。家人来打听王喆考了多少分，她说不到400分，没考上。她认为，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跟家里没有关系，所以任何困难也不去麻烦他们。
    2000年初，张星杰下岗了，每月只领取一百多块钱的低保。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她一直瞒着王喆。在那年的“五一”节期间，为了维持生计，她接了一个7天能赚180元的活，到别人家去干家政小时工。
    有一次王喆上同学家玩，一进门就看到了非常熟悉的背影在那儿擦地，他看这人太熟了，潜意识里就想到这可能是妈妈，然后轻声叫了一声“妈”，这个人真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妈妈，王喆当时很纳闷，妈妈现在应该在单位上班啊，怎么会在这儿干小时工呢？当时王喆同学妈妈也在家，一时间，同学、王喆，还有王喆的妈妈，几个人都愣住了。妈妈表情僵硬，看着王喆怔了一会儿后，迅速地收回眼光又低着头继续擦地，并小声地答应了王喆一声，意思是听到了儿子喊自己。
    看到妈妈在继续擦地，和同学进到屋里的王喆，心里非常不平静。那尴尬的一幕，让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王喆，赶紧找了个理由匆匆告别了同学，像逃跑一样离开了同学家。一路上他都在迷惑不解地想：妈妈不是一直在市里的亚麻厂上班吗，怎么突然做起家庭清洁工来了？等妈妈回家后，一定要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地去干零活擦地了呢？而且还是在自己同学家里。
    回到家的王喆，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同学家意外遇到母亲在擦地的情景，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他要等母亲回来问个明白。
    在不安和猜疑中，母亲回家了。然而她对刚才发生在同学家里的事做出的解释，却是王喆没有想到的。
    妈妈放下工具后，走到王喆身边，好像要主动地向儿子解释着什么。王喆用质问的口气对妈妈道：你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妈妈说，原来没跟你说实话，妈妈已经下岗了，因为已超过了35岁，又没有一技之长，出去应聘找不到好一点的工作，而且很多地方都不用像我这样年纪偏大的女性。只能靠干小时工，但是她考虑到儿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她不想影响儿子，所以就没有告诉儿子。
    听了这番解释，王喆为母亲的良苦用心感动了。打这以后，王喆慢慢地接受了母亲的这份工作，张星杰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生活似乎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但是，2001年2月的一天，张星杰拎着两大捆高中旧课本回家，说要考大学，这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瞠目结舌，冷嘲热讽一时间冲着张星杰来了。
    有些邻居，包括张星杰的朋友说，现在王喆也上学，你再上学你是不是跟孩子抢饭，抢学费。你应该现在就出去打工挣钱，给儿子挣学费。
    38岁的母亲张星杰只有高中学历，眼下却突然想考大学，这让王喆也感到困惑不解：扔了书本20多年的母亲，要在4个月内准备好高考复习，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到底是何原因，让母亲萌生如此念头？面对儿子的发问，妈妈跟王喆算了一笔账：如果现在妈妈出去打工，每月400块钱，那是最多的了，而且妈妈的身体状况，最多也只能干到50，可能50岁都坚持不到。那么以后妈妈靠什么吃饭？没有力量干活了，那就挣不来钱，妈妈也没饭吃，你也困难了，再一个就是暂时咱们学习，虽然现在挣钱少，那么经过几年的努力以后，妈妈把职业医师考下来以后是一名医生了，再出去工作的时候，妈妈挣钱要比这400元多得多，生活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张星杰说，她当时想考大学其实还有着另一层目的。她认为像自己这样家庭的孩子，缺少父爱，甚至缺少母爱，得不到家庭的温暖，非常容易学坏，那么自己应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小孩不沦为这种情况呢，她想，用言传身教的方式，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行动来带动儿子。
    从那时候开始，38岁的张星杰每天下工后和儿子一道坐在台灯前学习，这对成绩一直不好的王喆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那时候，王喆不愿意学外语，考试成绩也就是20多分。张星杰为了考大学，每天凌晨3点起床复习外语，一个单词一遍记不住她背50遍。母亲认真学习的样子，给王喆很大的触动：母亲学习的时间用了自己的一倍，精力也用了自己的一倍，而且妈妈的年龄还是自己的一倍。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学啊。
    从此，每天凌晨3点，王喆也起来和母亲一起背单词，娘俩比着学。最后，王喆的外语成绩由一开始的20多分，提高到80多分，最后达到了满分。
四个月后，张星杰以高出录取分数线100多分的成绩，考入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成人教育学院，王喆的学习成绩也从全学年70名一跃进入前7名。
    母亲的大学考上了，儿子的学习成绩也提高了，但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张星杰开始发愁了。每学期1800元的学费，对月平均收入不到400元的她来说是个大难题，这钱怎么凑呢？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张星杰考上大学了，这让不少人感到意外，也让不少人替她着急，一些亲朋好友决定伸手资助她。
    张星杰的母亲吴琴知道女儿的难处后，把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钱偷偷给张星杰母子。
    没想到，张星杰知道事情后，马上让王喆把钱给老人家退了回去。
    张星杰下岗时，企业一次性给她支付了安置补偿金2000元，这笔钱她一直没敢动，攒着留给儿子用作上大学的学费。正当她为凑学费左右为难的时候，王喆开导起了妈妈。他说，妈妈我理解你，现在你占了一些学费，咱们吃得不好，如果你真要是学成了，以后当医生了，到那时候，咱们补回来，想吃啥就吃啥，这个道理我知道。
    在儿子的一再劝说下，张星杰只好把这笔钱取出来，交了她的第一学期学费。之后上大学的那几年，生性好强的张星杰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资助，完全靠拼命打零工凑齐了每年的学费。打工挣的钱几乎都用在交学费了，在这种情况下，家里的日常开支就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随后，王喆发现妈妈每次上菜市场买回来的菜都是不成捆的，很散乱的样子，而邻居买的菜都是成捆的，于是就产生怀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便宜吗？还有人家都是赶上正繁忙的时候，晚市最盛的时候去，而妈妈是晚市都散场才去，这时候去能买什么啊。王喆决定偷偷跟着妈妈后面一块走，到菜市场后见妈妈走到一堆别人丢弃的菜叶子旁，蹲下来挑捡着往兜里放。王喆心里一阵难受。
    当晚，王喆吃光了妈妈炒的一大盘白菜。第二天晚上，专心捡菜的张星杰突然感到身后有人也在捡菜，回头一看竟然是儿子王喆。
    王喆说，如果妈妈和他在地上捡菜时，有同学走过来，自己会对同学说：你好，这是我的妈妈。因为他感觉特别骄傲。不是别的，妈妈这样做无非是一个目的，她完全是爱自己的儿子，才放下脸面。
    张星杰除患有心脏病外，而且还是慢性肾炎，经常因为病情严重干不了活，一到这时候就会导致母子俩的生活异常紧张，甚至拮据得几乎揭不开锅。最困难的时候，兜里只有5毛钱。而这5毛钱他们要过十天左右，可以说是“盐拌饭。”
家境的艰辛、生活的贫困并没能摧垮张星杰母子俩的意志，反而激起了她们发奋学习的决心。2004年12月，张星杰从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毕业，开始一边实习，一边做小时工，由于减少了学费上的压力，母子俩的生活有了一些改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母亲上大学的时候，儿子王喆也上了高中。学习任务加重了，所以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张星杰每天一早把饭做好让王喆带到学校吃。
王喆说，中午一般带的都是炸的黄豆，用塑料袋装着，中午吃得也蛮香。高中三年下来他基本没怎么吃过妈妈给自己准备的午饭 。
    王喆的同学也非常关心他，平时一到中午饭口的时候，大家都上他这儿来吃饭，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能让他吃一口他们的菜。
    不仅是同学们关心王喆，学校也想方设法帮助他，为他解决实际困难。学杂费，书费，凡是能在学校范围之内解决的费用，一般都给王喆免掉了。
    当得知王喆今年高考的成绩超过了黑龙江省二本录取线，校方做出决定，为王喆提供必要的经济援助，但这个决定，学校的老师们并没有告诉王喆和他的母亲张星杰。
2006年6月底，当地一家媒体采访了张星杰母子并进行了报道，引起了黑龙江省妇联的重视。他们多次与张星杰联系希望去看望他们母子俩，但张星杰都以面临考试不便打扰为由给婉言谢绝了。直到全国职业医师资格考试结束后，省妇联的同志才走进了张星杰的家门。
    张星杰听说妇联的同志是来帮助她的，说什么也不领这个情。她不想靠政府，总想靠自己的双手维持自己的生活。
黑龙江省妇联秘书长孙玉才说，这种精神非常好，也非常值得学习，但是有困难还是要说，政府是始终关心贫困职工和贫困市民的。市政府已经出台下岗职工再就业的循环金，还有贷款的实施办法，有的不需要抵押。
妇联同志在详细阐明政府帮助弱势群体的一系列政策后，张星杰的思想顾虑终于被打消了。
    7月12日，黑龙江省“共同关注.希望工程.圆梦行动”正式启动，在启动仪式上，王喆的资料被一位姓王的哈尔滨市民看到了，会后他在省青基会同志的陪同下直接赶到了王喆的家，表示要帮助王喆上大学。
黑龙江省青基会证实，这位不留名的哈尔滨市民已捐赠一万元，用于王喆上大学的费用。
    张星杰9月份将参加全国职业医生资格理论课考试，如通过，张星杰希望做一名乡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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