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10日，中国入世五周年座谈会在北京大学正大国际交流中心举办，主题为“入世五周年：回顾与展望”。

入世五周年：中国电信业依靠自主创新驶上发展快车道
入世五周年：中国制造业跨上新台阶
[焦点延伸]中国入世五周年：平稳跨越过渡期
入世五周年：从担心到信心 农业迎来新局面

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教授龙永图发言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吴敬琏发言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吴晓灵发言

中国复关/入世谈判第二任代表团团长、教授佟志广发言

    [俞晓松]:

    各位代表、中国入世五周年座谈会现在开始。座谈会是由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中国法学会、人民大学主办，也得到了中国网、搜狐网等新闻媒体的大力支持，网站对今天的座谈会将进行直播。

    中国入世是5年前的11月11号，签字以后30天生效，所以也可以说明天是我们真正成为世贸组织成员的日子。我今天主持开幕式，我叫俞晓松，是世贸组织研究会副会长。现在表示对代表们的欢迎。首位讲话的是世贸组织研究会会长谷永江先生，他现在是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委员。他曾经是中国外事委员会会长、中国入世复关谈判的会长。有请谷永江先生致辞。

    (2006-12-10 09:07:24)

    [谷永江]:

    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中国法学会、人民大学共同主办这次座谈会，今天有众多著名学者、专家参加，我本人也通过这次座谈得到很大的收获。入世以来，特别是在复关和入世的过程中，我们国家各界和全体民众对中国复关入世给予了极大的重视和广泛的关注，对复关入世的期望之高、关注之深，在世界WTO成员国是罕见的。经过15年谈判的历程以及我们入世之后的5年，时间已经证明入世给我们带来了机遇，带来了发展的空间，同时也证明了我们在入世之前所担心的入世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重大的损失和伤害基本没有发生，这件事情说明了中央的决策是正确的。

    (2006-12-10 09:09:19)

    [谷永江]:

    但是，我们入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今天是座谈会，大家可以各抒己见来谈谈自己的想法，我先开一个头儿，说的话也可能是错误的，也可能是对的，属于一家之言。我国入世毫无疑问给我们带来了好处，带来了国际发展，会在长期的世界经济合作中提升我国的经济实力，提升我国的国际影响力，也对我们国家整个的改革开放和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世界贸易组织是十分复杂的一个组织，我们在宣传入世5周年的时候，应避免务虚，就是说我们这5周年取得了伟大的成绩，我们可以举出很多的数据，外贸增长、投资增长。但我的看法是，这并不是入世带来的，并不是我们入世得到的结果。我们入世以及在入世谈判的过程中，给我们中国的启示和带来的益处是什么？我认为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实际上我们入世之前和入世之后，我们主要的贸易伙伴，包括美国、欧盟、日本并没有给我们很宽松的条件，我们入世之后5年取得的伟大成绩是怎么来的呢？主要是改革开放的政策带来的。

    (2006-12-10 09:11:13)

    [谷永江]:

    举一个形象的例子，大车的驾辕的骡子是我们改革开放的政策，入世对这辆车有所推动。因此，我们要以非常平静的心情来看待我们加入世贸组织这样一个现象。入世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我觉得最关键的问题是给我们带来了观念的转变，对我们的执政理念、传统的计划经济带来对巨大的冲击。这个观念的转变也是我们改革开放、是党中央对我们的要求。现在我们入世5年了，我们有很多的变化，但是我们还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市场经济国家，我们政府管理的一些方式还有很多问题。我记得中央领导和各级领导都曾经说过，我们政府管了很多不该管的事儿、管不好的事儿，但是具体到某些事情上，哪个不该管、哪个没管好就难说了。因此，这里有一种现象，就是政府的行政管理的改革怎么进行，这是现在WTO的观念也将会在有形、无形地促进我们向这方面发展，促进我们的进步，毕竟我们是走上了市场经济的不归之路，我们的管理将会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去进行。这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不一定对，希望通过这次座谈会，各位专家们能够发表一些看法。

    (2006-12-10 09:15:31)

    [谷永江]:

    当今世界的多边关系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国际多边关系的多哈回合谈判为什么在概念上搞了五轮会谈，GAT从一开始到最后也不是一个正式协议，但是它却促进了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经济的发展。到了WTO以后出现了这个状况，WTO把很多复杂的问题考虑进来了，美国的副总统就要把人权、劳动和环保考虑进去。现在事情复杂了，多哈会议失败，香港的会议也没有取得成功，现在出现一个现象，大家都在搞区域经济的安排，对区域经济的安排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对世界多边贸易、自由贸易的促进，一种说法是对自由贸易的背叛，我觉得这两种说法都对。如果世界多边贸易的谈判不能成功，受WTO组织的影响，都去搞自由贸易，WTO的原则、最惠国原则，公正、公平、透明的原则将会成为一句空话。

    (2006-12-10 09:19:59)

    [谷永江]:

    我们现在也不能太悲观，因为任何一个国家都承担不起使WTO垮台的后果，但是今后的谈判会非常困难，今后的WTO协议也会有很多的例外。WTO是一个广泛的国际规则，但是它又充满着例外，所以，我们在研究WTO规则的过程中，不要忽视研究它的例外。我现在就先抛出这么一块砖，座谈会上大家可以谈，我们如何利用这个例外，把它研究透了，如何我们又融入世界多边的合作，在这种情况下又保护我们国家的经济。为什么WTO谈不成？多哈会议谈不成？薄熙来同志在香港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得非常精辟，这些大国如果拿出中国入世的气魄，拿出中国入世的勇气就谈成了，确实如此。我认为谈不成的问题非常复杂，主要是这些主要的成员国太小气，贸易保护主义的成份太重了，要让欧洲取消农业补贴，让美国取消农业补贴，这比登天还难，确实非常难，因此今后WTO谈判的路还很艰辛。我这是非常不成熟的意见，就谈这些。

    (2006-12-10 09:22:18)

    [俞晓松]:

    下面请孙琬钟先生致辞，他是中国法学会的常务副会长，是一位资深的法律专家，参加过《澳门基本法》的起草，有请孙会长。

    (2006-12-10 09:25:57)

    [孙琬钟]: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在中国入世5周年的时候，举行这样一个座谈会，来回顾入世的历程，探讨入世之后我们面临的挑战，在这里我首先代表中国世贸组织法研究会向在百忙中莅临座谈会的各位领导、专家和企业界、金融界的朋友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经过先是复关，后是入世的长达15年的艰苦谈判，我们终于在2001年12月1号迈入了世贸组织。入世开启了中国经济和世界经济的进程，入世5年来，中国政府根据世贸组织的有关要求，从容地应对各种挑战，积极参与了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也进一步扩大开放，深化改革，使我们的经济持续发展。我们入世5年来，在经济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是有目共睹的，这不仅仅是入世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们在八十年代开始改革开放，我们经济不断发展。我们在看到经济上取得巨大成就的时候，还应该看到入世以后中国企业的市场意识、竞争意识、创新意识和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法律意识的体现。还特别要看到入世以后世贸组织对我国法律制度改革和法制进程的推动，这个是更具有深远意义的。

    (2006-12-10 09:26:35)

    [孙琬钟]:

    我们的立法机关特别注意到了市场主体权益的维护，和对行政机关权力的制约，重于程序的规范，WTO所倡导的公平、公正、公开的法制理念，为我们许多人所认知，透明度的WTO的原则也成为了我们普遍适用的指导思想，这些无疑会大大推动社会主义法制的进程，虽然这个进程将是缓慢的。政府职能的转变、行政方式的转变，包括入世以后我们对建国之前法律法规、规章的清理和行政审批的清理，这在很大程度上既使我们的管理措施和WTO的要求一致，也极大地推动了我们政府对法律制度改革的进程。虽然这个进程只是一种初始阶段，但它也只能向前，不能停顿。当然，我们在看到入世给中国带来的许多成绩的时候，也要看到世界市场给国内各个行业带来的压力，贸易的争端和摩擦，对我们国家知识产权的保护以及我们在境外投资准入等等方面，我们在履行义务的时候，研究如何充分行使各个成员的权利，达到WTO协议里所允许的保护国内产业的目的，这是我们应该认真思考的。如何充分利用已有的条款，使国内的法律权利更为法律化，也是我们更应该考虑的。

    (2006-12-10 09:28:38)

    [孙琬钟]:

    我们不能只当履行义务的模范生和规则的执行者，我们还要积极参与司法。世贸组织存在的时间、关贸总协定，许多规则都是别人制定的，我们现在也要积极参与其中，我们还要充分地研究、完善我们国家的法律和相关的制度。我们也应当研究如何应对，从法律的角度讲，也应该研究国内的企业参与国际竞争、防止争端的权利上如何提供更有效的法律援助。世贸组织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法律组织，涉及到多个法律，虽然我们原来进行了认真、广泛的研究，但是也应该说我们的研究还有待进一步深化。

    (2006-12-10 09:32:55)

    [孙琬钟]:

    5年前我们入世的时候，总有人喊狼来了，我们怎么办？其实那个时候狼才走到大门口，或者只是开启一个小的门缝，现在过渡期结束了，狼真的来了。狼来了，未必是坏事，问题是我们如何应对，我们如何与狼共舞，我想这是我们这次大会所要关注的事情。召开这样一个座谈会，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我相信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学者、企业家发表的真知灼见，一定会对我们今后如何博弈，对世贸组织法的研究发挥巨大的推动和指导作用。

    祝贺大会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2006-12-10 09:34:52)

    [俞晓松]:

    下面请北京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吴志攀教授致辞。他在学问研究方面主要是研究法律中的国际法、国内贸易促进法，现在请吴副书记讲话。

    (2006-12-10 09:36:20)

    [吴志攀]:

    尊敬的俞会长、孙会长，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前辈、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我代表北京大学的全体师生员工向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学者今天光临北大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中国加入WTO，今天由世贸组织研究会、中国法学会、WTO研究会和北京大学世贸法律研究会共同在这里举办中国入世5周年座谈会，这里接待过很多国际和国内的领导，在这里举办重要的座谈会，特别有纪念意义。我代表北大学生向各位表示感谢！因为今天在座的许多的前辈都是当年中国入世谈判小组的成员，是当时商务部、经贸部的领导，都是在谈判过程中国家的功臣，正是通过你们在现场操作的经验，使得我们入世取得成功。

    (2006-12-10 09:39:56)

    [吴志攀]:

    这5年来的实践，也证明了这次入世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而且对我们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机遇，这个机遇包括促进我们体制的转变，激发了企业的生产和贸易的能力，同时也使中国的经济进一步走向世界，世界也进一步融合中国。我们在学校工作，对此感觉特别深切，一方面我们从这些资料、信息以及你们的经验，和你们来学校给学生做的报告中来学习这些情况；另一方面你们的讲话，还有一些论文、出版的著作以及发表的各方面的规章制度，也是我们在学校教学中很好的资料。所以，在北京大学，我们在经济、法律、工商管理、政府管理以及社会学、国际关系，还有许多包括像医科方面的研究，都有关于在世贸方面的研究。所以，这方面的学术活动非常活跃，我们这方面的学生课程也都安排得比较好，所以在这些方面要感谢在座各位前辈提供帮助。

    (2006-12-10 09:42:27)

    [吴志攀]:

    另外，想借此机会进一步向各个部门，包括政府部门请求，如果有这方面的研究课题，也可以交给北京大学，或者今天还有其他首都各个高校的研究部门参与研究，因为学校有许多老教师，也有很多的博士后、研究生，他们的条件很好，精力旺盛，特别是网络数据挖掘方面，找一个数据可以很快地找到，而且这些数据可能是我们永远都找不到的，网络所提供的信息多，找资料非常快。另外，其他的材料翻译什么的都会做得很好。我们也曾经接受过商务部条法司、发改委及其他部门的课题，都做过。这是学校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研究条件，希望各个部门的领导重视，也是锻炼我们学生的方式，如果将来这些学生走上工作岗位到各个部门工作，如果你们想让他们走入各个工作部门，首先得培养他们。前两天经贸部来做报告，学生们大部分的问题是“到经贸部工作需要什么条件”。我们学校跟实习部门距离缩得更小，两方面结合得更紧，使学生将来工作更称职。在这方面我再一次代表学校对你们表示感谢，再一次预祝会议取得圆满成功，祝各位在北大度过愉快的一天。

    (2006-12-10 09:44:35)

    [俞晓松]:

    北大这个主办单位对本次论坛座谈会作出了很多的贡献，北大是咱们国家的最高学府，希望北京大学、北大的师生们继续做好研究。因为今天是座谈会，并没有人发表演讲，希望发言的时间控制一下。经过商量，也为了让我得到一个发言的机会，所以下面主持人做一个调整，下面由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副会长吴家煌教授主持会议。

    (2006-12-10 09:48:41)

    [吴家煌]:

    晓松是我尊敬的首长，他现在很宽宏大量地把荣誉让给我，所以我首先很荣幸主持这个回顾、展望入世5周年的一小段专题讨论。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很多德尊望重的专家、学者、政府领导，我可能无法全面地给大家一一介绍，但是大家从坐在第一排的桌签上可以看到，有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吴敬琏教授；还有到现在为止一直为可爱的媒体缠着的龙永图，他现在继续在被缠之中；还有外交部副部长，曾经担任过入世谈判代表团副团长的乔宗淮；还有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吴晓灵女士；有这次纪念会的支持单位商务部的副部长易小准先生，外交部前驻美大使李道豫先生，中国复关入世谈判第二任代表团团长、教授佟志广先生，全国政协委员、商务部原副部长、中国对外贸易中心理事长、世贸研究会副会长张志刚先生，中国复关入世谈判代表团团长、教授徐秉金先生，他是原来商务部的部长助理；上海市人大副主任、中国WTO研究会有力的支持者朱晓明先生，国家外汇管理局副会长邓先宏先生，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郭寿康先生；还有很早就参与过中国复关入世谈判的，现任中国监事会主席闫克庆先生。

    (2006-12-10 09:49:50)

    [吴家煌]:

    今天由于是座谈会，时间非常紧凑，凡是愿意在这次座谈会上，在我主持的这段时间内要求发言的人，都可以按照联合国的惯例，把牌子竖起来，我的秘书会及时地发现，让我再来做个排序。为了活跃会议，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首先欢迎德尊望重的吴敬琏教授先发言。我在这里宣布一下，凡是发言者，希望能够把发言时间限制在15分钟左右，超过15分钟我可能要打断一下，现在有请吴敬琏教授发言。

    (2006-12-10 09:52:59)

    [吴敬琏]:

    会议的意图，原来我以为是交换一些思想，进来一看这个场面，吴校长刚才讲这是接待过很多政要的大厅，有点发懵。刚才谷永江同志说了两句，稍微心安一点，但是还是希望媒体不要报道，因为能够在媒体上说的、经过斟酌的话，昨天晚上在中央台的5周年会上已经说了，这里想跟各位讲讲我的一些考虑和想法，希望能够得到诸位的帮助。

    (2006-12-10 09:53:59)

    [吴敬琏]:

    我想讲三点。第一，入世从现在看起来，5年的经历来看，中央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我同意刚才谷永江同志说的，入世无非是我们改革开放方针路线的延伸，我们改革开放到了这个阶段，是一个新的里程碑，入世为我们改革开放、为中国经济准备了一个更大的舞台。以前如果说我们只能用进出口贸易来使得适合于我国资源禀赋的结构能够做到扬长避短，通过出口，长线就可以出去了，因为资源禀赋的配比发挥不了，境外出口就发挥资源禀赋的优势了，通过直接投资就可以拉长我国的某一些短线资源，投资外国的技术、外国带来的市场，使得我们改善了我国的资源配比。

    入世以后，我们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来改善我们的资源禀赋，它取得的成就最近有些文章做了很多分析，很好，我就不重复了。这里我特别说一下，张小娟发表的《对外开放的战略与经济发展市场起着影响作用》，从经济学意义上做一个很深入的总结，这是没有异议的。

    (2006-12-10 09:55:20)

    [吴敬琏]:

    第二，入世以后舞台大了，在国际经济舞台上，给我们国家带来了相当多的机遇。但是，在宏观经济上碰到很多问题，我们现在讨论宏观经济，稍微把时间拉长一点，就可以发现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些根本性的问题，比较短期的考虑就是现在经济过热了，需要进行宏观调控。稍微把它拉长一点就会发现这个问题好象要更加深刻地研究。最近我们讨论得比较多的事情就是“两个失衡”，即“内外失衡”。所谓内部失衡，主要的表现就是投资和消费的失衡、失控。另外，就是存续的消费品，这是宏观经济总量从供给方面提出来的，这个失衡跟整个对外经济无关，而是跟我们的增长模式有关，这个增长模式就叫粗放的增长模式。实际上所谓粗放的增长模式就是西方国家在早期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后那段时期的增长模式，就英国来说是十八世纪后期和十九世纪。它的特点就是靠资源的投入，特别是资本的投入来拉动增长，这样一种增长模式一定会造成一个结果，就是在总资本中，物质资本的比重不断增高，而对人工的投资、工资的投资形成劳动者消费资金的增长力。对此一定要做分析，我觉得做得最深刻的分析，还是马克思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所做的分析，它说这是一个必然的因素。

    (2006-12-10 09:58:22)

    [吴敬琏]:

    现在我们经济学教学上也是有很大的弱点，很多学生也学过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也记住了一个结论，就是资本主义这方面。但是，他们忘了马克思怎么分析，马克思其实就是分析这样一个增长模式。但是，我们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采用了这么一种增长模式而没有出现经济马上崩溃的情况呢？这跟我们对外经济的发展、突破有关，用了一个新的办法，使得我们的危机没有能够爆发，虽然断断续续地出了一些事儿，比如说1958年大的波动，但是我们改革开放以来，其实我们的增长模式没有变，想变但是没有变，没有出大问题，这要归功于我们的出口导向。东亚国家多多少少都是用大量的投资推动增长，但是东亚国家凡是成功的都是用出口导向来弥补内需的不足，用出口需求来弥补，所以就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支撑着我们高速度的增长，而没有爆发危机。

    (2006-12-10 10:00:54)

    [吴敬琏]:

    可是根据日本、韩国及台湾地区的经验，这种出口导向的政策一定要随着经济的发展调整，不然的话一定会出问题。因为出口导向的政策，所谓出口导向不是讲一个意图，是有一个实际的经营政策，它最主要的配合政策就是“本地批租”。我们执行这个政策非常成功，特别是94年改革之后，我们的对外经济关系一日千里地向前发展，很成功。但是，我们也碰到了日本在六、七十年代碰到的问题、台湾在七、八十年代碰到这个问题，就是随着这个政策的成功，外汇盈余大量积累。大量的积累按说应该对这个政策进行调整。今年两岸论坛台湾方面孙震教授在主题讲演中说，台湾也碰到这样的问题，因为出口政策导向很成功，所以到八十年代就出现这个问题，外汇盈余不断增加，这时候应该调整政策，应该市场化，但是由于怕影响出口，要保持本地低估的态势，就是中央银行入市干预，结果是货币过量供应，流动性泛滥，泡沫形成，这就是我们现在碰到的问题，外部失衡最重要的失衡就是这个。而外部失衡和内部失衡连起来，因为外部失衡，人民银行大量地收购美元，结果就是大量的中央银行的货币。另外外汇储备花了8.5万亿，使得国内的流动性泛滥，这是个非常大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就牵扯到我们要进一步市场化，要用这样的办法，用推进改革的办法来改变我们的增长方式，如果不能够用改革的方法来推进我们的增长方式转变，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现在我们在宏观管理上有的时候是背离这个方向而动的，强化了行政的干预，强化行政干预的结果是改变不了增长模式，增长模式会顽固地盯在老的地方。

    (2006-12-10 10:02:43)

    [吴敬琏]:

    第三，现在需要对我们入世以后取得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做一些更深入的分析，不要简单地说因为我们入世了就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其实它牵扯到背后对于经济发展的一些基本的问题。最近，中央台在播一个片子《大国崛起》，引起了很热烈的讨论，有各种各样的议论，有的比较深刻地阐述了大国崛起共同的规定性的问题，有的看得比较表面。从强烈的批判《大国崛起》的片子的言论中可以看到，他们是有一整套的反对全球化、反对新自由主义、反对市场经济，这就跟我们最近两年多以来对于入世、对于全球化、对于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所提出的质疑或者批判，与现在的多哈谈判等等问题是连成一片的。这方面在一定程度上应该说是思想相当地混乱，如果说今年1—3月，对我们整个对外经济活动的指责就可以看到。当然我们是一个社会主义民主国家，一切意见都可以表达，但是至少我们的领导和我们的主流媒体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有一个很清晰的说法。

    (2006-12-10 10:06:59)

    [吴敬琏]:

    比如说昨天中央台做了一个入世5周年的节目，总之是不错的，中间有一个容易引起问题，就是关于农产品。那一节主要讲了黑龙江农民的事儿，现在因为美国大豆比我们的便宜，所以他们就都进城打工，主持人就请出了当地的党委书记，说你是父母官，你看怎么办？他也没有说怎么办，这给人的印象是入世了，美国的大豆向中国倾销了，用他的台词来说“老百姓就失去了生活的来源”，所以背井离乡，进城打工。这个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就想起在网上批判《大国崛起》片子的言论，说全球化就是美国化，入世就是让美国人用低价来压我们，弄得老百姓离开了他祖祖辈辈所生活的家乡，背井离乡，而且很重感情。昨天晚上节目完了，我特别跟台长同志提点意见，这个容易被人说成是中国领导为了要入世，出卖国家的权益。但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第一件事，这个问题确实应该解决，但是是不是入世就注定了是这样呢？我问过农业方面的同志，说是啊，我们没用足，没有钱，一方面我们用低汇率给美国人补贴，一年补贴几千亿，而我们农业没有钱补贴，这个事情怎么说是因为WTO、因为是全球化、因为屈服于美帝国主义的压力，这样不对。

    (2006-12-10 10:10:24)

    [吴敬琏]:

    第二个问题，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城市的非农产业转移，这是工业化、城市化的主要内容，这是社会进步。这中间有不少的问题，比如说我们对农民工权益的保护，对农民工的劳动条件、生活条件，政府可以做的事儿没有做足，挺煽情的——“背井离乡”。我觉得还需要提出一些基本的东西，各种意见都可以发表，但是还需要做工作，否则的话引起媒体的思想混乱。像今年3月6号，胡总书记讲话以后，稍微好一点。

    我已经超时了，谢谢各位。

    (2006-12-10 10: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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