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女儿》在敦煌 几代“莫高人”都看哭了

来源:澎湃新闻  |  2019年09月16日 19:00
澎湃新闻 | 2019年09月16日 19:00
原标题:《敦煌女儿》在敦煌,几代“莫高人”都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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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沪剧《敦煌女儿》在敦煌的演出已经结束。明年即将开拍的电影的前期取景也暂告段落。临走前一天,茅善玉挽着樊锦诗走出敦煌研究院的食堂。经历了8年的交往,这两个“上海女儿”的感情已经十分深厚。说话间早已没有太多客套。此行即将告别,茅善玉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为敦煌的传播做了一点小小的事情。”樊锦诗说:“是大事情”。茅善玉哈哈一笑说:“你说大事情就是大事情”。

  历时8年,经历了6次采风,上海沪剧院的《敦煌女儿》终于在今年的9月回到了它的发生地——敦煌。在敦煌大剧院的演出,无疑是此次西北行最意义特殊的一站。在这个地方,有太多人和台上的人和事有着生命历程和情感的交集。而敦煌这个地方,对剧组、尤其主演茅善玉而言,也有太多特殊的情感和缘分。

  演出现场

  敦煌演出当晚,观众的反响似乎比预期更大些。观众席里抽泣声不断,坐在同一排的观众互相递着纸巾。演后第二天,剧组在敦煌研究院的座谈会上,研究院的几代敦煌人说着说着,都开始悄然抹泪。

  敦煌研究院副院长张先堂其间一度哽咽,他说:“我当年来到敦煌研究院工作,既是被敦煌文化感召,也是被几代敦煌人的精神感召。我是樊院长手把手带起来的,这个剧让我觉得非常亲切,感动,真正是以情动人。剧里反映的很多事也都是我们莫高人生活的真实写照。我们莫高人都舍家撇业,和家人团聚少是常态。这个戏真正是在弘扬我们莫高精神,它是《敦煌女儿》的赞歌、莫高人的赞歌、莫高精神的赞歌。”

  和樊锦诗老院长相熟或不相熟的敦煌人,都觉得很想哭。“像,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在敦煌研究院工作了大半辈子的保安处退休老员工,对着坐在对面的茅善玉忍不住感慨,无论是台上台下,她和樊锦诗都像得让人恍惚。他用一口西北口音说:“我老婆子看了以后一直淌眼泪。这怎么演得这么像。我在敦煌研究院工作了大半辈子,我觉得我们樊院长真正就是在坚持这个莫高精神,坚守我们莫高文化。习总书记说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说的就是她这样的。最后我们三任院长也都在台上,真的是感动人教育人。”

  演出后樊锦诗和剧组在一起

  从兰州、敦煌到西安,从9月2日启程,12天里,上海沪剧院以一部《敦煌女儿》重走了丝绸之路。中秋当日,在西安应邀参加第六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演出后,剧组结束了西北行长达半月的巡演,回到了上海。

  在大西北演沪剧,地域文化的隔阂和理解上的障碍似乎微乎其微,而三场演出收获的感动和掌声却比在别地方更为真切。

  为这部剧倾尽8年心血的沪剧表演艺术家茅善玉说:“这么多年,我终于带着《敦煌女儿》‘回家’了。这是沪剧历史上第一次走得这么远。如果没有《敦煌女儿》,我们沪剧可能此生都不会来敦煌演出。这个戏一做就是8年,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可能真是敦煌太吸引我了。我们用文化工匠的精神做这部戏,希望能让三千万的上海人了解敦煌、走进敦煌,最后希望让三千万上海人热爱敦煌。”

  樊锦诗和茅善玉在九层楼前

  讲解敦煌研究院的老照片

  “这一次的西北行,是演出、是汇报,更是交流。我们沪剧虽然是糯糯的嗲嗲的,但也希望在大西北‘吼一吼’。”在西北巡演出发前,茅善玉曾经这么对全剧组说。

  在敦煌的演出,交流的主题贯穿始终。

  演出前一天,剧组全体演职员专程来到敦煌研究院,剧中的原型、“敦煌女儿”樊锦诗为剧组进行了一场讲座,关于莫高窟的保护,也关于“莫高精神”。

  在敦煌研究院的座谈会

  演出后的座谈会上,几代敦煌研究院的工作者都聚集在一起。他们中很多人都和樊锦诗共事了几十年。“感动”这个词,几乎出现在每个人的发言中。座谈会既是对这部剧的感言,也是对研究院种种往事和精神的重温。

  一位在研究院工作了30多年的员工说,自己看完后泪流满面,整部剧几乎把敦煌研究院的精神都诠释出来了。自己当年也曾住在研究院马厩改成的平房,老鼠从屋顶上掉下来,这些场景都在剧中重现,往事历历在目。

  而谈及剧中关于樊锦诗和丈夫彭金章的故事,更是让现场很多人忍不住泪目。有员工回忆起彭金章老师在研究院时的样子:他会热情招呼年轻的员工嘘寒问暖,晚饭时会敲着盆把食堂周围的流浪猫聚集起来喂食……在座所有人都开始擦眼泪,会场唏嘘一片。

  一位在敦煌研究院从事测绘工作的退休员工,看完戏后和老伴激动不已,两人看完戏发微信接受了各种点赞、评论和问询,直到深夜手机没电才休息。他说,自己原来也是上海人,完全能听懂剧中的话。1977年来到敦煌前,还是在兰州的知识青年,是当时的樊锦诗亲自把他招进了研究院,看这部剧因此感触尤为深刻,舞台上几乎再现了敦煌的生活。他笑说:“你们对樊院长表现得实在太像了,尤其是她走路的样子,她的造型,还有穿灰裤子。我们樊院长常年穿灰色,真的是非常朴素。”一席话惹来全场会心笑声。

  不过,老员工们也纷纷对剧中的很多细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位1977年就在敦煌,工作了近40年的老员工表示,舞台上对当年的敦煌生活的表现还是“太好了些”:“我们当年来的时候,没有电、没有灯,屋子里只有土炕、土桌、土凳子。”还有人说,“九层楼”的风铃声非常好听,他们很多敦煌人都曾经被这个风铃声感召,剧中也许可以加入这些。

  很多人因为演出又开始回想起工作中严厉的樊锦诗,在生活中是如何可爱亲切的一个人。“她虽然是一个上海姑娘,却没有上海女人的娇气,有我们北方姑娘的洒脱。”

  从一名基层讲解员开始做起的员工,回忆起樊锦诗对她的种种激励帮助,当年因为敦煌研究院没有自己的外语讲解,樊锦诗在把她送出国学习之前,对她叮咛和嘱咐,该学点什么,怎么学。

  她回忆起自己和彭金章老师的交往,想起彭老师经常说起,早年探亲,自己经常挑着一个扁担来敦煌,从武汉到敦煌,要走四五天,扁担的一个框里装着鸡蛋,另一个框里装着当时还小的儿子。但想着给樊锦诗和儿子吃,一筐鸡蛋走几天都没有碎。“也许你们在演出里也可以出现一个扁担,一个文化人挑着扁担去探亲,画面也许是冲击的”。

  而座谈会现场也来了不少80后的年轻员工,他们说,因为这部剧,对樊院长、对敦煌人和莫高精神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能够用舞台剧的形式展现敦煌人的故事,特别有意义。对他们是一种新的教育,他们也希望能让更多年轻人看到这部作品,因此爱上敦煌、来到敦煌、扎根敦煌。

  一位刚刚入职敦煌研究院两个月的员工说,自己是研究院目前最后一个工号,虽然是个研究院的新人,但作为一个敦煌本地人,看完这部剧,有很深的触动。他看到了樊院长50多年扎根在这里,看到几代人一辈子现身敦煌莫高窟,一代一代莫高窟的“莫高精神”,真的非常了不起。“我来这里才两个月,但深刻感受到这里没有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只有一代一代专业技术人才,因为对敦煌的热爱才扎根这里,为这里奉献青春。昨天看完我也流泪了,但悄悄地把眼泪一擦。”

  在敦煌研究院,不少人平日很少看演出,而大部分人几乎都是第一次看沪剧。但他们都对一个来自上海的剧团,能够讲述他们敦煌的故事感到深深的敬意和谢意。有员工表示,看完这部剧,也许会让很多普通观众对敦煌一种新的认识。这个真的特别有意义,特别了不起。甚至有人提出,能否在剧中出现一些关于敦煌面临的保护难题, 唤起更多人对莫高窟保护的担忧。

  坐在自己一群激动并哽咽的新老同事中间,樊锦诗却显得十分平静,偶尔也会莞然一笑。她给大家详尽地介绍了《敦煌女儿》创作的全经过,并为剧团的“工匠精神”点赞。

  《敦煌女儿》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沪剧院始终是在用这锲而不舍、精益求精的精神在演好这出戏。他们用螺丝钉一样的工匠精神,不断演,不断改进。他们这次来敦煌演出,是把我们敦煌人的精神演出来了,也为我们敦煌人鼓鼓劲。”

  在三危山祭奠几代敦煌守护者

  莫高窟对面的三危山上,常书鸿、段文杰等几代敦煌文化的守护者长眠于此,遥望对面的“九层楼”,永远与莫高窟相守。

  茅善玉带着剧组,来到这里,用鲜花祭奠他们。演员们一一寻找着自己在剧中扮演的那个人,站立在前,默默致敬。

  站在三危山上,遥看着对面的莫高窟,大漠的风沙和暴晒的日头让大家感慨。茅善玉有些动情:“我们带着上海人民对我们的期待来到敦煌,到了这里尤其觉得用八年时间做这个戏非常值得,我们挑战了自己,挑战了很多不可能。现在我们要带着敦煌人对我们的期待回去,继续往前走。”

  樊锦诗带剧组参观当年自己居住的小平房

  对茅善玉和沪剧《敦煌女儿》而言,敦煌行和西北行确实更像是一个起点。

  兰州演出之后,甘肃的广播电台有意与沪剧院共同制作广播剧《敦煌女儿》,用剧组原班人马说带着上海乡音的普通话,讲述敦煌的故事。

  而在敦煌演出的同时,一部8K全景声沪剧电影《敦煌女儿》也正式开始启动,这部电影将由上海沪剧院与敦煌研究院、上海广播电视台SMG三方共同合作拍摄,将以莫高窟和敦煌大漠为实景,并在北大、上海、武汉等地取景拍摄。

  演出期间,电影导演滕俊杰带着摄制组在敦煌进行了短暂的前期取景和素材筹备。采访了敦煌研究院院长赵声良、研究院的众多员工,以及与敦煌研究院合作多年的外国专家等人获取真实素材。

  而樊锦诗再一次为剧组提供了各种帮助,她带着剧组参观当年一代代莫高人战斗过的地方。如今的敦煌研究院院史陈列馆是当年的中寺,在这里,有她和常书鸿、段文杰几代敦煌人当年居住多年的马厩改成的平房。而在藏经洞对面的小庙,正是剧中樊锦诗来到敦煌第一夜被吓醒的住处。樊锦诗给为剧组一一介绍了细节。

  经历又一次实地采风, 电影又将是一次新的创作。导演滕俊杰表示,电影版可能会加入更多真实的细节,樊院长和敦煌人的故事都非常感人,希望电影能够传递出这种动人的情感。同时,为展现莫高窟的恢弘,全剧除了在敦煌实地取景,也计划在上海搭建仿真洞窟。

  “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没有敦煌编制的敦煌人,希望能尽我们的力量,讲好敦煌故事,传播莫高精神”。茅善玉说。

编辑:黄佐春 责任编辑: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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