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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离异妈妈寻子记(上):“妈妈爱你,你要好好学习!”

来源:央视网  |  2019年09月06日 11:23
央视网 | 2019年09月06日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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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视网消息(记者 田宏 李珊珊):这是3个悲伤的故事,但又不仅仅是3个人的故事……

  失联

高想在家中,期待早日见到女儿小桃子。(田宏、李珊珊/摄)

  “我觉得对不起我闺女”,每每回忆起孩子被抱走的那一天,高想的妈妈都止不住泪流满面。接受采访时,她有些情绪激动,深深的自责让她低下了头,无措地抠着手指,在女儿面前像个犯错的小孩。

  看到母亲如此自责,坐在餐桌对面的高想,慌忙拿起了纸巾递给了母亲,反复宽慰。然而一想到许久都没有见到的小桃子,一直克制情绪的高想也崩溃了。

  今年5月20日,距离高想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刚过去14天,高想的母亲像往常一样照顾着只会咿咿呀呀,还不到7个月大的外孙女小桃子。孩子的父亲突然来到家里探视,独自在家照顾外孙女的姥姥并未在意,赶忙抽出时间到卫生间为孩子洗衣服。一阵过堂风将防盗门重重关上,引起了姥姥的注意,回到客厅,孩子和女婿都不见了。

  慌了神的姥姥,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追出楼外,但是已经找不到心心念念的小桃子了。

  孩子就这样被抢走了。

  此后,高想进了一个名为“好孩子坚强……”的微信群,一群妈妈们在这里倾听、诉说、互相取暖……

  她们在婚姻中失意,极力摆脱失婚的泥淖,却没有想到“丢”了至爱的宝贝,承受着骨肉分离之痛。最小的孩子尚在哺乳期,最长时间没有见到孩子的,已经四年零9个月。她们有的还在离婚诉讼期间,有的已经拿到判决书。

李岚平时只能看着儿子小时候的照片思念儿子

  李岚与儿子轩轩分离已经是4年多前了,那时轩轩才5岁。她放弃北京待遇优厚的工作,带着轩轩来到上海,与当时的丈夫一起生活。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儿子上幼儿园需要有人接送,那段时间,一直没找到工作的李岚和丈夫经常会因为琐事争吵、打架。

  但李岚没想到,从元旦前的那次争吵至今,她只有一次与孩子相见的机会。“他给孩子穿衣服,我问他干嘛去?他不理。”等李岚意识到不对劲儿,丈夫已经抱着孩子呼呼跑下楼了。懵然无知的轩轩在离开前还说:“爸爸,你快给妈妈道歉。”

  李岚当时有点儿“傻了”,之后给丈夫打电话,不接!紧接着报警,警方说孩子跟父亲在一起。身处上海,举目无亲,李岚只能在家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离婚通知。

小溢被抱走前,朱莉带儿子出去游玩

  “为什么没有更警惕一些?”

  现在回想起5岁儿子被抱走那一刻,朱莉常常陷入无限自责。2016年8月,朱莉与前夫协商离婚,没想到几天后,前夫却找了个机会把孩子藏了起来。

  这一次,朱莉把儿子找到了,在宾馆。“当时儿子吓坏了,高喊:帮我报110,把我爸爸抓走!”

  回家后,孩子沉默不语。朱莉心疼儿子并告诫前夫:“大人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牵扯到孩子,不要再擅自带走孩子!”

  但终究没能防住。有一天,朱莉上班,孩子托付给母亲照看。前夫以孩子生病去医院为由,再次带走了小溢,并就此失联。“去附近医院找,没有!报警,却因是家庭纠纷无法立案。”

  在这个名为“好孩子坚强等妈妈找到你”的微信群里,像这样的妈妈还有很多。网页检索“离婚抢孩子”,会瞬间呈现576万个相关结果。

  据业内人士介绍:“起诉到法院的离婚纠纷,只要有孩子的,几乎都会涉及孩子的抚养权、探视权问题。其中,至少半数以上会由于各种原因发生藏匿孩子的行为。”

  北京市律协婚姻家庭委员会副主任张荆律师常年处理家事案件,她认为离婚诉讼或分居期间藏匿孩子现象多发,除了独生子女家庭传宗接代、夫妻矛盾等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在2~8岁孩子的抚养权判决上,法院会考虑执行问题,“谁跟孩子形成较为稳定的抚养教育关系,就会更倾向于把孩子判给一方。”

  于是,有人钻法律空子,恶意抢夺隐藏孩子,拒绝让另一方探望抚养,以期达到让法庭认定“已经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活环境不利于改变”的目的。

  寻子 

高想拉开冰箱,已经存放了满满两个抽屉的母乳。(田宏、李珊珊/摄)

  小桃子不满7个月就被抱走,尚在哺乳期的高想实在不能接受。但是,再去抢回来吗?她又怕双方的撕扯会不小心伤到幼小的女儿。

  一次又一次涨奶的痛,高想从未放在心上。她一直坚持为孩子保存母乳,把所有的乳汁都挤出来,一袋袋封装好,放进冰箱冷冻。她要等着小桃子回来,希望尽量保持母乳喂养到一岁以后。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的。尝试几次电话沟通无果后,6月4日,高想来到了孩子的奶奶家,可想而知,她被拒于棕色的大门外。

  日思夜想的孩子,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紧锁的大门让爱女心切的高想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她不惜跪在紧闭的大门外,磕头恳求,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妈,您是我亲妈,我给您跪下了,求求您让我看看孩子。”

  “在离婚判决前,对于离婚诉讼期间和分居期间的探视问题,我国暂时还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张荆律师表示:“父母一方或亲人把孩子藏起来,在刑事角度上不能按照失踪人口、失踪绑架立案。这就导致在实践过程中,父母一方把孩子藏起来,另外一方从司法救济的角度来说,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李岚和儿子的合照

  轩轩被抱走时,正临近春节。年味儿越来越浓,而李岚的人生却仿佛跌入了谷底。她被前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回到北京“在大街上流浪,又重新找工作”。

  在离婚起诉前,李岚想把孩子带到身边,她到前夫河北的老家找孩子,孩子爷爷一个人带着轩轩,“轩轩当时戴着帽子,戴个手套,在屋里拿着个灯看电视,爷爷就躺在床上。”

  孩子爷爷不同意李岚带走孩子。他把李岚往外推,互相推搡中,李岚咬了公公一口,公公打了她一拳,滚下了楼梯,“打在脑门上”。

  李岚告诉央视网记者,“前夫有家庭暴力,有点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男主那种”,所以,她特别害怕前夫,因为这次被打,“他们全家人我都害怕”。相对于家庭暴力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李岚其实更不想让轩轩看到,“家人”撕裂的关系。

朱莉与儿子久别重逢

  朱莉正式起诉离婚是在2016年8月底,她一边打离婚官司,一边着手找孩子。工作之余一有空就到前夫老家浙江苍南蹲守。家里找不着,就去学校找,关注幼儿园微信公众号,每天翻看照片,寻找信息。2017年4月28日,通过各方打听,她终于找到小溢上的幼儿园(大班),见到了心爱的儿子。

  久别重逢,母子抱头大哭,小溢说好想妈妈,说完却有些惶恐。当听说妈妈要带他去过生日时,他才表现出同龄人的天真无邪。可不久,孩子便被闻讯赶来的前夫强行扛走。孩子趴在父亲的肩头,望着妈妈不断抽泣,却不敢放声大哭。

  考虑到小溢的学业,朱莉压抑着对孩子的思念,一方面与班主任保持联系,了解孩子的情况,告诉孩子“妈妈爱你,你要好好学习,等妈妈接你回南京”,另一方面把与孩子团聚的希望寄托在判决上。

  她说:我别无所求,只是想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去陪伴孩子的成长,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既有父爱,也有母爱。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李岚为化名。)

  未完待续……

编辑:田宏 责任编辑: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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