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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尧平
两周以前带着这个选题出发的时候,这还是一个圆梦行动的选题:四川邻水县一个正上高三的女生叫曹愉,今年上半年,父亲曹洲德患尿毒症住进了医院,医生的建议是只有换肾才能保住生命,我们谁都知道换个肾需要多少钱,这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农村的家庭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曹洲德一直在医院里靠透析维持生命并等待肾源,然而两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合适的肾源,家里卖房子的钱和借的亲戚朋友的钱都快花得差不多了,曹愉这时候做出一个决定要把自己的肾移给父亲,经过与医生和家人一翻争论,两周后,曹愉顺利将自己的肾移给了父亲,父亲出院后身体也恢复得很好。曹愉这时候面临高考,家里原本给她准备的上大学的费用已经花光了,父亲每个月还要靠4000多元的药来维持,母亲、妹妹和弟弟都外出打工了,曹愉这时候也知道,上大学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但曹愉还是坚持参加完了高考。
当时,医生提出过这样的疑问,曹愉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太小了,而且医生也不鼓励健康的人捐肾,所以不同意。曹愉为了证明自己的年龄回家拿出了自己的户口本、学生证、照片,找到医生证明自己已经十九岁,达到了捐肾的年龄,跪着求医生答应自己的请求。过了医生这一关,曹愉又开始做父母的工作,一次次地给父母讲道理,最后父母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了。曹愉靠自己的努力挽救了父亲,挽救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庭。就在等待分数的日子里,我们圆梦行动寻访团的记者也就是我来到了邻水,准备报道曹愉的事情,希望能帮助她圆她的大学梦。
见到曹愉,她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多,柔弱单薄的身体让我怎么也无法将她与那个割肾救父的女孩联系在一起。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谈起当时家庭面临的突然变故,曹愉的脸上始终很平静,没有流露丝毫的难过和痛苦,让记者感觉到她好像在谈别人的事情,这让我感觉很没有成就感。不过,我并没有失望,我觉得曹愉的父亲应该能出戏吧。因为他接受了女儿的肾,她心里对女儿应该是充满愧疚的。曹愉的父亲在接受采访时,一开始也同样表现得很平静,但在讲到做完手术女儿第一次来看自己时,曹愉的父亲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注意到这时候曹愉也在远处不断地擦拭眼泪。那曹愉为什么自己在讲的时候表现很平静,而这时候却哭呢?
在采访结束后,记者将这一疑问提出来时,她告诉我,采访的时候父亲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她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是为了不让父亲难过和内疚,平时和父亲在一起,她也尽量表现得很快乐,她不想让父亲总是觉得欠她的。
在中午吃饭闲聊的时候,曹愉的父亲告诉记者,其实女儿平时的快乐都是装出来的,当时因为捐肾,曹愉耽误了很多课程,而且做完手术后,曹愉的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画画的时候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她的腰部和胸部很痛,早上起床的时候衣服都穿不了。曹愉的父亲说,女儿装作很快乐是给自己看的。在女儿面前,他也要装作很快乐,因为只有这样,女儿才能真正的快乐。
听了父女二人的话,我的心里很难过,原来快乐也是有默契的。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一定会有好报的,她也一定会考个好成绩,走进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的。
责编:崔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