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com消息(面对面):在过去一年中,央视的知名访谈节目《面对面》,给观众留下了许多印象深刻的画面。比如,霍英东的长子霍震霆,影视明星李亚鹏,马季的儿子马东等等。但王志自己在回顾这一年的工作时,却表示对收视率感到困惑,他说“不知道标准在哪”。“自己认为花了功夫、做得好的节目,收视效果却不好;认为一般的节目,收视效果反而好了。”这让王志颇感苦恼,说这甚至会影响节目组下一期选题的把握。
去年6月,《面对面》栏目因为外拍的实操原因,被迫由一周两期改版为一周一期。而且之后一阶段,因为有了新节目,节目组的很多“老人”都换了。但让王志在感到“喜忧”的是,节目组来的很多新人“成长很快”,而且“新人的精力、年龄、感觉跟我们都不一样”,这给《面对面》带来了许多新的东西。王志觉得,虽然现在做节目“资源的优势”越来越少,竞争也很激烈,不过2006年《面对面》整体还是较平稳的。
和王志面对面做采访,是能感到些许压力。他思维缜密,对自己所做的事有理论基础,有经过实践形成的观点;对电视节目的“形态”和受众思考的也较深入;明白一件事情做到什么程度,而不越界。甚至采访中,有时王志讲的专业词汇多点,记者听得就有些晕。看来他确是像他曾自述的那样,是个有想法“有心计、爱思考”的人。因为他认为,人毕竟精神的东西多一些,需要经常充实。
11岁便离家开始独立
《亚洲新闻人物》:当年,你研究生毕业分配到湖南电视台,应该是有编制的正式职工,怎么会选择离开,到北京当临时工呢?当时是怎么想的?
王志:我告诉你,当时什么都没想(笑),就是凭一种直觉。这件事,对我有吸引力,我想去做这个事情。编制什么的,想都没有想。我有一双手,我有一个头脑,怎么会没有饭吃呢?而且,在体制内一二十年后是什么样,我都能预计的到。
现在,再回头去看,它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就是摆到今天也不是小事。但是它有多大呢?或者说就我的结果来说,它有多大呢?作家柳青有句话:“人生的道路虽然很漫长,但最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但是哪几步呢?我怎么走这几步呢?这个挺重要的,有的人在决定这几步时是相当理性的,他会苦思冥想好多天。但是也有人不一样,多大事啊,对不对?
而且,我11岁就离开家,在学校寄宿。独立的精神也比较强,我觉得能应付。前面有可能是未知的,但是你不觉得,就是因为未知才有魅力,才更吸引人。那时,我脑子很热,房子算什么,工资算什么,位置算什么,什么都不算。但你想想年轻时的时候,有这么一段不是很好吗?
《亚洲新闻人物》:2002年,你在《新闻调查》做的不错,为什么选择留学呢?这跟之前离开《东方之子》是一个想法吗?
王志:是。不过,到现在为止,我都认为在《新闻调查》的那一段,那种节奏感那种心态很好。1个月做一期或两期节目,对每一期节目,我都可以深入地理解、研究和实现。但是,当时还是那种求变的心里,这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亚洲新闻人物》:你采访聂海胜时,曾问他胆量的问题,他的回答很有意思,说做采访没有你胆子大。你的胆大是因为自信,还是天生的?
王志:我现在有儿子了,每天看着他在变。我也在想,人的性格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可能都有。先天的会有,但后天你去改,也能改变。这个挺复杂的,需要专家来解释,人其实对自己的了解很少。
就说胆子大,我是一个没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的人。这也不是天生的。但有天生的因素,比方我喜欢冒险,很好奇。可是好奇后面又是冒险,就是你行不行动的问题。但也有后天的因素,因为自己独立生活时间比较早。当你突然要去面对整个世界的时候,你必须自己作决定。有件事,我印象很深。我在学校时,突然下起了雷雨。一屋子的人都坐在哪儿,突然很重要的一张纸被吹到窗户边上去了,所有人都在惊呼,因为有雨进来。但我是第一个冲到窗户边,去把那张纸抓回来的人。我可能不惊呼,但是我知道这个事情很严重。你所能做的最有成效的方法,就是把那张纸拿回来。惊呼是没有用的。
黄永玉的“有饭大家吃”
《亚洲新闻人物》:有评论认为,国内许多访谈节目的选题都较“软”,这点你怎么看?
王志:节目的形态不一样,别人的节目我不敢妄加评论。对我们的节目来说,作为一个新闻访谈节目,我们跟采访对象之间永远搁着一张桌子。我们是有一道界限的,他不会成为我的亲戚。你听过豪猪的故事吧。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采访他?因为他身上有你需要的价值,有事实的真相。但往往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会放弃一些原则,这就不对。我们下来可以是好朋友,但机器一开,你就要把自己的喜好推到一边,把公众利益放到第一位。
一名记者的能力非常有限,但记者这个职业不是普通的。我可以很和气,但是不能放弃原则。有时候,我看我们的节目,有些着急,明明观众就对这个感兴趣,它偏不说这个,急死你。
《亚洲新闻人物》:《黄金甲》上映时,网络上流传了一篇模拟王志与张艺谋“面对面的对话录”,你看过吗?你怎么看网络上的这种行为?
王志:我给你讲个故事。我认识一个画家叫黄永玉,今年83岁。有个人告诉他,潘家园有人开了家店,长期卖你的假画。然后,黄永玉去看,发现真的有。就问老板哪儿来的画,店老板说,自己跟黄永玉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有他的画。结果,旁边一个人告诉老板,这人就是黄永玉。当时,那个老板脸都绿了。你想想那索赔得多少钱,而且这是违法的。但黄永玉说,不要怕,没有关系,有饭大家吃。黄永玉在这种很尖锐的矛盾面前,可谓“有饭大家吃”四两拨千斤。大家把网络当做一个很娱乐的活动,我不置可否。
《亚洲新闻人物》:2006年,《面对面》给你印象深刻的人物有哪些?
王志:我觉得新农村系列印象比较深,但它的收视率不是很理想。2006年新农村是个关键词。但是,我很奇怪媒体关注的并不是很多。
过去在人们印象当中,影视剧小说里的所有农民,在城里人眼中一律都是笨、都是土。但你看我们采访的这几个人:梁希森,他现在造的是最好的别墅,玫瑰园的老板。他挣了钱后回农村创业,人多精明;腾头村的傅企平,他本人原是一家外贸公司的经理,过去外贸公司经理是多好的位置。但是,你现在再去看看那地方的人,谁想出来;还有杨国锋、袁祥生和内蒙古的廷·巴特尔,这都是人精啊。
前几天采访吴仁宝,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赶不上。不是说谦虚。他对中国社会的了解太深刻了,他的做法太有技巧、太有智慧了,所以他能成事。他是那种从实践中成长起来的,是从肥沃的泥土里长出来的苗,成了树生命力就很强。当然个别的人物也有印象很深、很精彩的,像霍英东先生的儿子、马季先生的去世、青歌赛的余秋雨……都是人物,都挺好。
给儿子取名王法
《亚洲新闻人物》:你给儿子取名王法,这名字很霸气,是你取的吗?
王志:名字就是一个符号。当时,我取了很多名字,最后我老婆定的。她给了两个原则,一个我是中文系毕业的,应该取;另一个是两个字,因为两个字的好记。我就想取个比较有讲究的名字,两个字的名字很难取的。最后上网一查,这个名字的人少,而且好玩。
“你家有王法吗?我有王法。哦,王法没来,没王法不行。”大家可能一乐。生活中间,名字就给你带来很多快乐。我有个湖南台的朋友,孩子的名字就取得很好,叫天牧。意思就是孩子让老天去带吧,让他自然成长,很有意思。其实,未必是给孩子寄予很大的希望,认为这个名字很霸气,其实就是一个符号。大家能记得住,还能增添点乐趣,这挺好。
《亚洲新闻人物》:你是一个怎样的父亲,他不听话,你会打还是严加管教?孩子现在多大?
王志:快3岁了。我是一个比较理性的父亲。我觉得要关心孩子、要爱护孩子,但是不能事事顺着孩子。因为他需要你引导。打不会,将来也不会。(那他做错了呢?)讲给他听。这个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方法,可能他不懂事时,你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但是当他现在开始懂事时,他就会开始选择。
这些天就很有意思,他开始表现自己的好恶了。比如,他喜欢你这个人,他就会过来,波,亲你一下。他不喜欢你这个人,看都不看一眼。所以,我觉得人之初性本善,可能后天的原因更多些。但是对于父母来说,你更多的是去教育他,感染他,言传身教。“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是老话。最近,我读很多书,还重读了包括《四书》、《五经》和《论语》,越读越觉得自己渺小。我们在这边说半天,人家一句话就完了。而且,让你有那么多想象,那么多体验,很深刻。所以教育孩子,不能顺着他。但是你不能跟他宁着来,他毕竟还是小孩。
昨天晚上出了件事,我削了个苹果,他喜欢吃。但他不许别人吃,这就不对了。完了我拿过来以后,他就把盘子摔在地上。这表示他的愤怒,说明他现在已经有判断了。跟他说,他开始哭,哭也不行。一定要知道自己错了,要把苹果捡起来放在盘子里。这是粮食。我觉得这些道理,就是这么慢慢养成的。但不要让他很偏激,我现在就很担心这点,一定要给他往回掰。其实,人的很多的习惯都是后天养成的。
《亚洲新闻人物》:王法的性格随你吗?
王志:父母双方都对孩子有遗传的基因。比方会很犟,小时候我也有这个毛病。但慢慢要替他改。我在想,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以前这样做过吗,这样做正常吗?还是超过一定的限度了?你可以很活泼很好动,但去打人那就不对,跟小朋友就不能相处了。孩子的教育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不要等到没法管了,再来管他,那就晚了。那时候你打他,他不打你就算好的。
《亚洲新闻人物》:你是什么性格的人?
王志:人要认识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很矛盾,我是一个比较中和的人。比方我好动,但是我也坐的下来。而且,有些特别热闹的地方,我还不愿去。给大家的印象,我比较理性,但有时候也做一些比较冲动的事情、说一些很冲动很感性的话。
也许人就是这样一个混合体。在某些场合、某些阶段,他某方面的基因表现的多一点,大家认为这个人理性多一点;可能在某些方面感性的东西多一点,大家认为是感性的人。有很多东西不断的暗示你。其实,没有必要把自己分析的那么透。很简单地说,我就是一个正常的人。没有不良嗜好,没有很偏激的行为和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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