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壮
CCTV.com消息(共同关注):已到岁末,北京的气温还在零度左右徘徊,没有凛冽的寒风,没有漫天的白雪,让人感觉不到冬天的来临。由于工作原因,半月前我回到了老家长春。抵达长春已是深夜,走出机舱门,零下20度的气温让我和子国同志迅速体会到了冬天的含义。时隔半月,《瞧这一家子》这集节目已经顺利播出,然而那一家人温暖的生活画面却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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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李子国
求求你,让我帮帮你
此次采访的主人公名叫陈玉华,今年52岁,退休前在长春市的一家幼儿园工作。丈夫做地质工作,也已经退休。他们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三年前出嫁,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陈玉华的儿子在读高中二年级,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在她的家里还生活着一位被她称为宋大娘的89岁的老人,陈玉华说,邻居们都以为老人是自己的母亲,然而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位老人是陈玉华照顾了28年的盲人邻居。
看到这个选题后,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典型的好人好事,但好人好事未必会做出好片子。选题顺利通过,接下来的就要整理出采访方案。在选题会上,许多同事纷纷提出意见和观点,宋制片和贾编导最为担心的是此事没有动态的东西,也就是没有一个新闻由头,要想做出好片子就要下工夫来设计情节,让主人公有夙求。
初次见到陈玉华,我的心便凉了半截。
记者:“你有什么要求吗?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陈玉华:“没有,吉林省好多家电视台要采访我,我都拒绝了,怕打扰宋大娘休息,我寻思你们大老远跑来,如果我不接受采访就太不近人情了。”
记者:“那你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呢?”
陈玉华:“没啥困难,我们就是普通人家过日子,宋大娘现在身体很硬朗,去年街道给宋大娘办理了低保,我和我丈夫还有退休金,够生活了;房子有点小,可儿子还有一年就高考了,等孩子考出去了,两室的房子我们三个人足够用了。”
听到这,我无语了,心也快碎了……
平凡中的感动
此时,陈玉华越没有要求我就越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人,她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在别人眼中,陈玉华做了一件常人无法做到的好事,既然做了好事,她为什么不希望被宣传呢?在采访前我不理解。
采访开始了。在我的引导下,陈玉华开始为我讲述她与宋大娘之间所发生的故事:陈玉华和宋大娘的祖籍都在河南,解放前,宋大娘和丈夫以及陈玉华一家人逃荒来到了长春,从此,他们两家便成为了邻居。宋大娘从小视力就不好,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双目失明了。宋大娘的丈夫是名智障患者,来到长春不久,丈夫就去世了。童年时的陈玉华看到宋大娘一个人做家务,行动极为不便,就时常到宋大娘家帮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时间长了,陈玉华与宋大娘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然而,在他们来长春后不久,陈玉华的生身母亲却因病突然去世。此后,父亲再婚,又建立起立起了一个新的家庭。继母带过来了几个孩子。由于生疏,陈玉华便不愿意再回到家里,经常在宋大娘家生活。陈玉华说,年轻时,《卖花姑娘》这部电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剧中就有一位没人照顾的盲人,跌跌撞撞,行动极为不便。在这时,陈玉华决定,将来如果嫁人就一定要带上宋大娘。已经到了出嫁的陈玉华,谈了几次朋友,对方都是因为陈玉华要带着一个盲人邻居出嫁的这个想法而拒绝了这门婚事。1977年年末24岁的陈玉华带着惟一的‘嫁妆’——宋大娘,嫁给了丈夫,结婚28年,照顾老人28年……
在陈玉华向我讲述这段往事时,显得异常平静,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更不愿意说28年来她为了照顾一位盲人邻居所承受的艰难与辛酸。在陈玉华的眼中,宋大娘已经成为了她的母亲,照顾这位盲人邻居在她的心里已经成为他理所应当做的事。
难以掩藏的泪水
如果说陈玉华是坚强的,是因为她照顾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盲人邻居28年,28年的辛酸她从没埋怨;如果说陈玉华是脆弱的,是因为她流下了泪水,拿什么也偿还不了28年来对丈夫、孩子的亏欠。
记者:“你不认为你这样照顾一个盲人邻居28年,对于你的丈夫、孩子来说,你亏欠他们的太多了吗?”
陈玉华:“别人的孩子都有个自己的屋学习,我儿子这么大吧,只能与姥姥挤在小屋连个写字的地方都没有,夏天有的时候人家两口子溜达溜达公园,我不能陪他(丈夫)去,天热了,大娘要下楼,我得陪着她,她没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楼,我还不放心,我爱人只能自己去溜达,我觉得欠我爱人的太多了。”
听到此处,我的眼睛微微湿润了,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陈玉华28年来所承受的艰难。然而让陈玉华感到欣慰的是,丈夫对她的做法始终给予支持,孩子们与姥姥的关系相处得非常融洽,现在一家人生活得非常幸福。此刻,陈玉华与宋大娘之间的故事我只能用缘分来解释。在河南,她们本不相识;到长春,她们成为了的邻居;机缘巧合,她们同住在了一个屋檐下,或许那时已经注定她们将牵伴一生。想到这些,我已经不愿去打扰这个本来平静的家庭,在平凡与平静中我着实已被感动。
写在题外的话
我们的《共同关注》风风雨雨走过三年多,栏目一直将关注点定位为中国社会大转型时期大量出现的弱势群体身上,呼唤社会真情,展现互助关爱,同时发挥央视作为国家媒体的社会功能,适当介入百姓生活,通过节目中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诠释“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2004年底我们栏目推出公益大行动《心愿之旅》,2005年又相继推出《领艾滋孤儿回家》、《我要上大学》、《寻人启事》等公益行动,2006年的《圆梦行动》更是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反响。追其原因,正是因为我们将关注点放在了平凡人的身上,从这些让观众牵肠挂肚的报道中,我们体会到,普通老百姓真正关心的并不是伊朗核问题、巴以冲突等重大的国际事件,他们所关心的正是他们身边的平凡的人和事。正所谓平凡中孕育着伟大,平凡中更孕育着感动。
责编:赵巍












